【第107章：冬日鋪子見聞，窮人燒不起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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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十九，辰時。
明月把手爐揣進鬥篷裡，腳踩上馬車的踏板，春桃在後頭跟著上來放了車簾子。
“柳葉胡同。”
車輪碾在石板上往外滾了，何慶騎馬在前頭引路，靴底踩著馬鐙上的霜花咯吱響。
半個月沒出門，街麵上的鋪子倒是恢複了大半，幌子掛出來的有七八成，還有兩三家門板上貼著條子沒開。
明月從車簾縫裡掃了一眼，沒多看，手指在手爐銅麵上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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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半個月沒巡鋪子了，也不知道陳掌櫃那邊什麼情況。上次信上說日均十二兩出頭，不知道這半個月下來攢了多少。】
柳葉胡同到了，馬車停在鋪子後門。
明月下車的時候腳底板踩著石板上一層薄冰，打了個趔趄，春桃從後頭伸手扶了一把。
鋪子裡頭比外麵暖了一截，三個銅炭盆分布在東西兩頭和中間靠櫃台的位子旁邊，盆裡的炭燒得紅彤彤的。
陳掌櫃從櫃台後頭繞出來了，彎著腰迎上前。
“東家來了！半個月沒見您，小的正想著過兩天去府上送賬呢。”
明月在角落那張桌子上坐下來了，手爐擱到桌麵上，兩手伸到嘴邊嗬了口氣。
“不急，先說說這半個月鋪子怎麼樣。”
陳掌櫃在對麵坐了半個身子，兩手擱在膝頭上，嗓子帶著一截子高興。
“好著呢！入了臘月生意更好了，熱奶茶一天能賣一百二十碗，比上月足足漲了三成。”
明月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記。
“什麼時段賣得最多？”
“午後到傍晚。”
陳掌櫃的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這個時候外頭冷得刺骨，路過的人都想進來喝碗熱的暖暖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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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點了點頭，目光往鋪子裡掃了一圈。
角落裡坐了五六個人，穿著打補丁的棉襖，手裡捧著碗，碗裡的奶茶已經喝見底了，但人沒走，縮著肩膀坐在炭盆邊上，手指伸著往銅盆那頭湊。
明月的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停了兩息。
“陳掌櫃。”
“東家。”
“那幾位坐了多久了？”
陳掌櫃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嗓子壓了壓。
“有兩位從開門就來了，買了一碗最便宜的紅棗奶茶，坐到現在快兩個時辰了。”
明月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息。
“天天都這樣？”
陳掌櫃的嘴巴動了兩下，臉上帶著一點為難。
“差不多，入了臘月之後越來越多，好些窮街坊來了就買一碗最便宜的坐半天不走，手腳凍得通紅就為了蹭咱們鋪子裡的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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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蹭暖氣。】
【這就是底層百姓冬天的真實狀況，連家裡燒炕的柴火都負擔不起了，隻能花十文錢買碗最便宜的奶茶，換半天的暖和。】
明月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擱到膝頭。
“讓他們坐著，不許趕。”
陳掌櫃的身子往前欠了欠。
“東家放心，小的從來沒趕過。就是有幾位官眷嫌鋪子裡人雜坐不住，提前走了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
明月的手指在膝頭上按了一記。
“散客走了回頭還來，他們坐著才是咱們的人氣，兩個時辰鋪子裡滿滿當當的，路過的人往裡一看覺得生意好，越發想進來。”
陳掌櫃點了點頭，嗓子裡應了一聲，站起來去張羅茶水了。
明月端著春桃端上來的熱奶茶，手指在碗壁上貼著暖了暖，目光落在角落那幾個街坊身上。
旁邊那桌坐了兩個漢子，五十上下的年紀，手裡各捧著一碗，嘴巴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在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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