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：查煤渣、算成本，明月心裡有譜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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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，卯時。
明月從抽屜裡把那本冊子摸出來的時候，銅鎖的響動驚了桌角那盞沒滅透的油燈，燈芯跳了一下。
她翻開第一頁，“煤餅”兩個字擱在紙麵上，底下空著，等著填東西。
春桃端洗臉水進來的時候嘴裡嘟囔著。
“福晉昨晚沒睡好吧？奴婢半夜起來添炭看見書房那邊還亮著燈呢。”
“睡了，就是醒得早。”
明月把冊子合上擱到手邊，接過帕子在臉上按了一把。
“何慶起了沒有？”
“起了，在前院喂馬呢。”
“讓他過來一趟。”
何慶的靴底踩在廊下石板上的聲響沒過半盞茶工夫就到了門口。
“福晉。”
“進來。”
何慶掀簾子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根馬刷子，袖口上沾著幾根馬鬃。
明月從桌前站起來了，手指在冊子封麵上點了一記。
“今天出去辦一件事。”
何慶把馬刷子往腰帶上別了別，兩手垂在身側站直了。
“福晉吩咐。”
“去城南煤場轉一圈。”
明月的手指從封麵上收回來擱到桌沿。
“問三樣東西。頭一樣，那邊的碎煤渣子現在什麼價、按斤賣還是按車賣、誰管著定價。第二樣，一天能出多少渣子、堆了多久了、有沒有人來拉過。第三樣，城裡木炭和柴火眼下什麼行情。”
何慶的嘴巴張了一下，腦袋歪了半分。
“福晉要煤渣子做什麼？”
“妾身有個想法。”
明月把冊子拿起來揣進袖袋裡了。
“先打聽清楚了回來說。”
“是。”
何慶的手從腰帶上把馬刷子抽出來擱到門口條凳上，轉身出去了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響越來越遠，前院那邊的大門響了一聲。
明月在桌邊坐回去了，手指從袖袋裡把冊子掏出來翻到第二頁，提筆在紙麵上寫了兩行字。
原料一：碎煤渣，待定價。
原料二：黃土，城外取，無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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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黃土不要錢，城外隨便挖。煤渣子如果真像那個老趙說的沒人要，那原料成本加在一塊兒約等於白撿。】
【問題是比例。煤渣和黃土按多少配比能燒得起來、燒得久、不散不裂。這個得試。】
【現代蜂窩煤廠的標準配比是七成煤三成土，打十二個孔。我先按這個來，試做一批看效果。】
她把筆擱下來了，手指在紙麵上那兩行字下麵劃了一道橫線，留出空白等何慶的數據填進去。
春桃從外頭端了碗粥進來擱到桌角上。
“福晉，先吃口東西吧。”
明月把冊子合上蓋住了，端起粥碗喝了兩口。
申時三刻。
院子外頭的腳步聲從前院那頭過來了，帶著一股子趕路踩出來的節奏感。
何慶掀簾子進來的時候鼻頭凍得通紅，嘴巴張著喘了兩口氣才開嗓。
“福晉，打聽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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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從桌前抬起頭來，手裡那根筆已經蘸好了墨。
“說。”
何慶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臉上搓了一把，嗓子裡那口氣勻了勻。
“城南煤場的碎渣子沒人要，堆了快兩年了，場主姓馬，四十多歲，發愁得很，說那堆渣子占了他小半個場子的地方，落灰嗆人，想清都清不乾淨。”
明月的筆尖在紙麵上落下去了，一邊聽一邊記。
“價錢呢？”
“一車三十斤收八文錢。”
何慶的手指比了個八。
“那馬場主原話是，您要是拉得多，五文一車都行，白送他也願意，隻當幫忙清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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