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4章 匿名的陰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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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政司值房裡,炭盆燒得半死不活。
當值小吏把那封折子鎖進匣子時,手還在抖。
同僚湊過來壓低嗓子:“寫的什麼,把你嚇成這樣?”
“九貝子府的福晉。”
小吏咽了口唾沫,“說她幼承異人秘術,通曉邪法,蠱惑皇子。”
同僚倒吸一口涼氣:“無頭折子?連署名都沒有?”
“半個字都沒有。”
這話當天晌午就出了通政司的門。
六部裡跑腿的書辦、送文的皂隸,三三兩兩湊在廊下嚼舌根。
有人說九貝子府這兩年發的邪性財,奶茶、玻璃、蜂窩煤,哪一樣是正經人家婦道人家能想出來的;有人說難怪九爺大婚後跟換了個人似的,原來是被邪術迷了心竅。
何慶是在戶部送文書時聽見的。
兩個書辦縮在廊柱後頭說得眉飛色舞,他站在三步外,後背的汗順著脊梁往下淌。
他文書都沒送完,翻身上馬就往府裡趕。
西暖閣裡,明月正在核作坊的月賬。
何慶掀簾進來,跪得急,膝蓋磕在磚上咚的一聲響。
“福晉,出事了。”
他把廊下聽來的話一字不落學了一遍,“通政司今早收了一封無頭折子,參您……參您通曉邪術,蠱惑九爺。”
春桃手裡的茶盤哐當磕在桌沿上。
明月撥算盤的手停了。
【來了,比我預想的還快。】
【邪術。好大一頂帽子。這年月給女人扣上這兩個字,浸豬籠都是輕的。雖然跟我穿越沒半毛錢關係,可這事兒沒法自證。我總不能跟康熙說,我是從三百年後來的。】
她麵上沒什麼變化,隻問:“折子署名了嗎?”
“沒有,是無頭折子。”
“通政司收了,按規矩該呈禦前?”
“按規矩……是。”
明月嗯了一聲,低頭繼續撥算盤,珠子劈啪響了兩聲,又停了。
【規矩是規矩,可這種折子一旦遞到禦前,不管真假,康熙都得查。查我,就得搜府、傳訊、對質。九爺府這兩年樹大招風,多少雙眼睛盯著,隻要開了查的口子,沒事也能查出事來。】
胤禟從外頭進來,正好撞上這一串心聲。
他站在門口,大氅上的雪粒子都沒來得及撣,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往上竄。
邪術。
蠱惑皇子。
這兩個詞摞在一起,他太清楚分量了。
當年大阿哥魘鎮案,皇阿瑪連親兒子都沒饒。
“何慶。”
他開口,聲音繃得緊,“備馬。”
明月抬頭:“爺去哪兒?”
“四哥府上。”
胤禟一把抓過衣架上的大氅,“這事兒不能等。等折子遞到皇阿瑪案頭,說什麼都晚了。”
“外頭下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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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刀子也得去。”
他係盤扣的手有點抖,係了兩回才係上。
明月看著他,把算盤推到一邊:“爺見著四爺,別慌,別嚷。就說一句話,折子是無頭的。”
胤禟腳步一頓,回過味來:“無頭折子……”
“無頭,就是構陷。”
明月看著他的眼睛,“皇阿瑪這輩子最恨什麼,爺比我清楚。”
胤禟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掀簾出去,雪粒子撲了他滿臉。
雍親王府書房,炭火燒得安靜。
胤禛聽完蘇培盛的通傳,放下手裡的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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