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0章 新局與暗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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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爺府的書房裡，齊先生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青磚，一動不敢動。
胤禩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捏著那封從宮裡傳出來的話，看了很久，才慢慢開口：“澄心堂的紙，你的字，保長的供詞。三樣東西，如今全成了懸在我頭頂的刀。”
“貝勒爺，奴才……”
“你辦差二十年了。”
胤禩打斷他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我待你不薄。”
齊先生的後背全濕了。
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。
辦砸了事的人，沒資格聽主子翻舊賬，翻舊賬就是要清算了。
“莊子上缺個管事的。”
胤禩站起身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腳步沒停，“明日就動身吧。沒有我的信，不許回京。”
齊先生伏在地上，半晌，重重磕了個頭：“謝貝勒爺……不殺之恩。”
書房門合上。
胤禩站在廊下，看著院子裡落儘的枯枝，手指一根根收緊。
兩百萬兩鹽案斷尾，折子反噬，如今連齊先生都折了進去。
老九府上那個女人，禦前兩刻鐘，把他半年的布置撕得乾乾淨淨。
他低聲自語：“西北的軍餉，朝廷早晚要籌。老九，你的銀子太多，多得燙手了。”
同一夜，九貝子府的門房剛要落鎖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後巷。
胤禛披著半舊的灰鼠鬥篷進門，蘇培盛抱著手爐跟在後頭。
胤禟得了信，連外袍都沒披齊就迎出來：“四哥？這麼晚了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就不能來？”
胤禛解著鬥篷，往書房走，“你媳婦睡了？”
“沒呢，在西暖閣核賬。”
“叫她來。”
明月到書房時，胤禛已經坐在炭盆邊上烤火了。
她福身行禮，胤禛抬了抬手：“坐。今日在暢春園，你那句‘手藝說得清’，說得好。”
“是四嫂提點得好。”
明月坐下，“臨進宮前，四嫂教我，禦前回話慢半拍。”
“她教你的是禮數，殿上那兩刻鐘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胤禛看著她，頓了頓，“我今夜來，頭一件事，是替老九謝謝你。年羹堯攔路那封信，寫得一字不漏，很好。”
胤禟在旁邊接話：“四哥，年羹堯那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。”
胤禛打斷，聲音平了些，“是我門下的人，他心裡那點火，我比你清楚。你記住，往後他再來尋你，一律推到我頭上。西北的軍需，是朝廷的事，輪不到他私下張羅，更輪不到你們沾手。”
“我媳婦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胤禟咧嘴，“她說年羹堯是把快刀，能用不能信。”
胤禛看了明月一眼，沒接這話，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。
半晌，他開口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九弟妹，我有句話，今日當麵說。這兩年，從番薯到鹽案，老九能走到今天，一半是你的功勞。往後這個局裡，你不隻是老九的福晉。”
他停了停，“你的章程，我信。有事，遞話進來，不必繞老九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胤禟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這話的分量他聽得懂，四哥這是把明月擺進了局裡最裡頭的位置，跟孫先生、跟十三爺一個位置。
明月垂下眼：“四爺言重了。我隻有一條底線，九爺府不摻和奪嫡，隻做買賣，隻辦皇差。”
“守得住這條線，就夠了。”
胤禛站起身，“時候不早，我走了。對了，”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“三日內，內務府和戶部有文書下來，你們接穩了。”
胤禟一愣：“什麼文書？”
胤禛沒答，掀簾出去了。
第三日晌午，答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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