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6章 專營起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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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沒回府，直接拐上西山道。
紙條在明月手裡攥著，邊角捏出了褶。
“包哈裡管采買司，窯場的料全過他手。”
胤禟盯著窗外，“他要下黑手，頭一個就是斷料。”
明月掀簾吩咐：“何慶，先到窯場後頭，看煙囪。”
車還沒停穩，何慶從外頭探進半個身子：“福晉，煙囪全熄了。”
窯場門口，周窯匠蹲在地上，兩手黑灰，聽見車輪聲躥起來，幾步衝到車前。
“主子！福晉！”
他嗓子劈了，“料子廢了！內務府今兒送來的沙，入窯化不開，燒出來全是瓦渣！幾個老師傅守著窯等料，手都凍裂了！”
明月下車，走到料堆前，蹲身抓了一把。
沙粒從指縫漏下去，顏色渾黃，裡頭摻著黑點子。
她撚了撚，又抓一把攤在掌心。
“爺來看。”
胤禟蹲下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盧溝橋的河沙。”
明月把沙倒回堆上，“高麗石英砂，賬上一石三兩銀子。這堆東西，一石三錢都不值。”
【好手段。料一換，窯停三天，軍前馬燈交不出，兵部第一個問罪的就是老九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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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站起來，手按上刀柄。
窯場門口進來一隊人。
采買司的小吏領著四個差役，手裡搖著馬鞭，進門先掃了一圈。
“喲，九貝勒在呢。”
小吏拱了拱手，腰彎了半寸，“省得奴才再跑一趟。高麗海船叫風浪誤了期，朝廷急等馬燈，包大人說了，能有粗沙頂上，是九爺府的造化。到期交不出貨，九爺自去兵部領罪。”
胤禟一步跨出去，刀抽出半寸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爺。”
明月拽住他袖子，把人按回來，“春桃，取兩隻白瓷碗，打清水。”
春桃跑著去了。
明月抓兩把沙分進碗裡，注滿水，拿筷子攪了，擱在石上。
“大人，等半刻。”
小吏抱著鞭子冷笑：“福晉這是做什麼？”
“看戲。”
水沉下來，碗底積了一層黑泥，占了小半碗。
明月端起碗，遞到小吏麵前：“高麗石英砂，入水即清，不掛泥。這碗裡的東西，大人拿回去給包哈裡瞧瞧？”
【又來這一套？真以為本姑娘這注會執照是擺設？內務府出庫三道火漆，調包必然在通州水閘，查運單留存就是一抓一個準！】
胤禟聽見這句，轉身就走：“何慶！”
“奴才在！”
“帶人去通州水閘，調三日前高麗沙入境的複核底冊。再去東倉，問守倉的要入庫單。”
“嗻！”
小吏的臉變了：“九貝勒，東倉的賬，輪不到外人查。”
“爺是外人？”
胤禟從懷裡掏出金牌，舉到他眼前，“皇室專營，禦賜督辦。爺查自家窯場的料，輪得到你攔？”
小吏盯著金牌，腿往後挪了半步。
采買司後衙裡，包哈裡正撥著算盤等信。
兩百石高麗沙換成河沙，賬麵平進平出，差價落進暗庫，窯場還得背個誤期的罪。
他端起茶抿了一口，跟師爺笑道：“九貝子府再能耐，三天之內變不出石英砂。這局，穩的。”
他不知道，通州水閘的底冊已經出了庫。
一個時辰後，何慶騎馬衝進窯場，懷裡抱著兩本冊子。
“主子！福晉！通州水閘底冊，高麗細沙兩百石，三日前入境，轉運東倉。入庫單簽押人，包哈裡。”
明月接過冊子攤在石台上，又取過海貿船隊的交付單，三份文書並排擺開。
“大人過來看。”
小吏湊過去，眼睛掃過簽押那三個字，額頭見了汗。
“這、這是倉儲調度之誤……”
“調度之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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