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0章 塵埃落定與揚州驚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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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尖挑著半截金絲攢花帶，懸在青磚上方。
持劍的人一身玄色騎裝，黑鬃大馬噴著響鼻，前蹄刨地。
“老九。”
胤禵坐在馬上，劍尖一抖，那截腰帶落在雪泥裡，“穆克登是我營裡的人。你當街拿他，是打我的臉。”
胤禟低頭看了一眼斷掉的腰帶，抬手把散開的袍襟攏住，沒接話。
“十四爺，”街心的陳廷敬拱手，“穆克登當街持械劫車，人證物證俱全，按律……”
“按律？”
胤禵的劍轉過來，指著陳廷敬，“本王奉旨西征，軍前征調，便宜行事。你一個七品禦史，也配跟本王講律？”
他身後的親軍齊刷刷拔刀，三十幾把刀片子在日頭下晃。
兵部差役把穆克登往人堆裡一圍，兩邊頂在街心，誰也不退。
圍觀的老百姓退出去半條街，茶樓上探出來的腦袋全縮了回去。
有個賣炊餅的老漢擔子都不要了，蹲在牆根底下，心裡直念阿彌陀佛：皇子動刀，這年月真要變天了。
“今日誰敢拿穆克登，”胤禵一字一字道，“便是與我西征十萬大軍為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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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到胤禟身側。
她仰起頭，看著馬上的人。
【好一個十萬大軍。老八塞給他一句便宜行事，他就真當自己有尚方寶劍了。當街拔刀對著親哥，皇阿瑪的暗探滿大街都是，這一劍刺出去，刺的是他自己的奪嫡死路。就這腦子還想當大將軍王？】
胤禟眼皮底下最後一點猶豫沒了。
他往前走，一步，兩步，走到馬頭跟前。
馬噴出的熱氣撲在他臉上，他眼皮都沒眨。
“十四弟。”
胤禟開口，“你的劍，先收著。”
“你也配！”
胤禟從袖中抽出一軸明黃絹帛，手腕一抖，絹帛展開，風卷著緞麵嘩啦一聲響。
禦寶朱印蓋在末尾，紅得紮眼。
“聖旨在此。”
胤禟的聲音灌滿了半條街，“皇阿瑪親賜，西山窯場、蜂窩煤作坊，皇權特許專營，宗室藩王一概不得乾涉，違者以違製論。穆克登劫的，是兵部點驗的軍需官造。愛新覺羅·胤禵。”
他把詔書舉過頭頂。
“你要當街弑兄抗旨不成？跪下！”
陳廷敬第一個跪了。
差役跪了。
看熱鬨的百姓黑壓壓跪倒一片，磚石上的雪化成了水，浸濕了不知多少人的褲腳。
胤禵坐在馬上，臉白得沒了血色。
他的劍還舉在半空，手腕抖得厲害。
身後的親軍你看我我看你，刀一把一把垂下去，有幾個已經先跪了。
“十四爺，”陳廷敬跪在地上，聲音不高，“見旨不跪，是要入宗人府的。”
胤禵咬得腮幫子咯咯響。
他盯著那軸明黃緞子看了足有三息，翻身落馬，膝蓋砸在雪水裡。
“兒臣胤禵，接旨。”
那四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胤禟把詔書卷好，收回袖中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：“穆克登，兵部會審。你的人，你的刀，你的‘便宜行事’，十四弟，你好自為之。”
胤禵站起身，收劍入鞘。
他的目光從胤禟臉上挪到明月臉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九哥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咱們走著瞧。”
馬蹄聲砸出街口，三十幾個親軍灰溜溜跟在後頭，連掉在地上的刀都沒人敢撿。
穆克登被鐵鏈拖著往衙門去，經過胤禟身邊時啐了一口血沫子，被差役一棍子搗在腿彎上。
人群散得慢。
茶樓裡有人拍桌子：“九貝子今兒這一手，硬氣！”
旁邊立刻有人噓他：“小聲點，那是十四爺……”話雖這麼說，眼睛裡的興奮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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