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3章 燈破揚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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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的燈芯剪了三回。
明月捏著那封雞毛信，在燈下站到半夜。
信紙上“火光衝天”四個字讓水洇開了一角，底下那行小字抖得不成樣子：鹽梟在燒城外圍的民房，逼賬房的人出來。
胤禟披著鬥篷進來，看她臉色，話到嘴邊咽了回去。
“爺，火攻就是總攻。”
明月把揚州草圖鋪開，指尖點在水柵的位置，“他們燒民房，是算準了十三爺不敢看著百姓燒死。逼出來，就動手；逼不出來，就連賬房一起燒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”
“不等了。”
她提筆蘸墨，字跡又快又穩，“原定到港後擇夜行事，改。到港當夜就打。”
胤禟湊過來看：“當夜？船隊跑了幾千裡，人困馬乏。”
“鹽梟也想不到。”
明月頭也不抬，“他們盯著的是一支疲兵，咱們給他們一支快刀。爺，這一仗賭的就是出其不意，緩一夜，十三爺的命就沒了。”
信寫到末尾，她停了停，筆尖落下八個字。
燈先亮，弩後發，人冊並出。
“水驛接力，換馬不換人，追上去。”
她把信封好，遞給何慶，“告訴老陳，燈罩聚光的法子，出發前我教過他。二十盞馬燈，一盞不許壞。”
“嗻！”
何慶掀簾出去，腳步聲砸進雪地裡。
胤禟盯著那張草圖看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明月，老陳是跑船的，沒打過仗。”
“所以爺府裡那六具連珠弩，我半月前就讓佟安大人驗過底單，隨船帶下去了。”
明月擱下筆，“跑船的不用會打仗，會聽令就行。”
【老八在揚州堆了三百死士，我給老陳備了二十盞燈。夜戰先廢眼睛，再談刀槍。這買賣，虧不了。】
胤禟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話，隻伸手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。
揚州城外，第三排民房燒起來了。
火頭舔著屋脊，濃煙裹著火星往賬房的方向壓。
哭喊聲隔著兩條街傳過來，有老人跪在地上磕頭，被死士一腳踹開。
賬房裡，胤祥左臂中了一箭，布條吊在脖子上，血浸透了三層。
身邊七名護衛，人人帶傷，刀都卷了刃。
他把原始賬冊用油布裹了三層，捆在背上，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聽好了。一會兒他們火攻進來，我先燒冊，再拚命。”
“十三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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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冊子不能落進那幫人手裡。”
胤祥靠著牆，喘了口氣，“人在冊在。人不在，冊也得是灰。”
一個年輕護衛紅了眼眶：“爺，九貝子府的信說，船隊就快到了……”
“快到了。”
胤祥扯了下嘴角，“揚州到長江口，快馬也要兩天。遠水，救不了近火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眼睛卻往水柵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三更梆子響過。
江麵上兩點燈火，悠悠漂近。
水柵一線，鹽梟頭目帶著死士列陣。
鐵鏈鎖江，隻留兩艘哨船。
頭目抱著刀蹲在樁子上，心裡正美：八爺府許的賞錢，這一票乾完，夠他下半輩子吃喝不愁。
水路鎖死了，賬房裡那幾個人插翅難飛。
哨船上有人站起來，剛要喝問。
兩條海船艙麵上，二十盞馬燈同時點亮。
燈罩聚光，白晃晃一片，直直打在哨船和岸邊死士臉上。
“啊——”
夜戰猝遇強光，鹽梟眼前一片白茫，慘叫著捂眼亂撞。
有個死士刀子都拿不穩，一跟頭栽進了江裡。
頭目眼前白花花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，隻聽見耳邊炸開一聲吼。
“放！”
六具連珠弩齊發，弩箭潑水一樣掃過水柵一線。
曹家死士首領揮刀撲向船舷，人還在半空，三箭連珠，當胸釘進水柵木樁，身子掛著晃了兩晃。
“首領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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