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4章 斷尾之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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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在哪？”
明月盯著孫先生。
“八爺門客名下的寓所，東城頭條胡同。”
“誰報的官？”
“寓所的看門人，天不亮就報了順天府。”
“仵作驗沒驗？”
“驗了。”
孫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屍格寫的急症暴斃，畫押歸檔，今早就封了卷。”
明月冷笑出聲。
“昨夜死的，今早就驗完歸檔。”
她把那張分贓暗票擱在桌上，“順天府辦一樁人命案子，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？”
孫先生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後背起了一層汗。
“福晉是說，驗得太快了。”
“快得連裝樣子都省了。”
明月坐下，“人死在八爺門客的宅子裡，報官的是八爺的人，驗屍的時辰卡在城門剛開。這套流程走下來，順天府上下沒一個乾淨的環節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請四爺出麵，讓刑部複驗？”
“複驗什麼？屍格都歸檔了，再翻出來，人家隻會說咱們無理取鬨。”
明月搖頭，“這條線，先記下，不動。”
同一時刻，八爺府書房。
胤禩一身素服，抄經抄到第三個“孝”字。
齊先生躬身站在案側，把曹勇的死訊報完，垂著手等示下。
筆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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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勇是為朝廷辦差，積勞成疾。”
胤禩的聲音平平的，“厚葬。他家裡老小，送五百兩撫恤。”
“嗻。”
齊先生頓了頓，又低聲問，“揚州那邊，如何善後？”
胤禩擱下筆，抬眼望向窗外。
“老十三在揚州逼死朝廷命官家奴，縱兵焚掠民房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，“這話，該讓都察院的人說。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“記住。”
胤禩重新提筆，“咱們府上這些日子閉門抄經，為良妃娘娘祈福。外頭的事，一概不知。”
齊先生退出去，書房裡隻剩筆尖擦過紙麵的沙沙聲。
一筆揮就的“孝”字底下，壓著揚州三百條人命，壓著一個七竅流血的曹勇。
胤禩看著那個字，唇邊浮起一點笑。
老九啊老九，你護著的那本賬冊，如今成了催命符。
人證一死，賬冊就是廢紙，廢紙上的字，誰寫的還重要麼？
九爺府裡，流言比雪化得還快。
“聽說了麼，十三爺在揚州縱兵行凶，逼死人命……”
“欽差大臣逼死官紳，這可是大罪……”
何慶把外頭的話學了一遍，胤禟當場就炸了，抓過牆上的刀就往外走。
“爺進宮！爺當麵跟皇阿瑪說清楚，曹勇是讓人毒死的，七竅流血，哪來的急症！”
“站住。”
明月攔在廊下，擋在他前頭。
“爺現在進宮，拿什麼證明曹勇是十三爺逼死的？”
她看著他，“人死了，屍格寫著急症，仵作畫了押，順天府封了卷。爺空著手去，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憑據，就是送上門給皇阿瑪添堵。”
“那就由著他們潑臟水？”
胤禟的胸口起伏，握刀的手背上筋都繃起來，“十三弟還在咱們府裡躺著，胳膊上的箭傷還沒封口！”
“正因為十三爺在咱們府裡躺著，爺才更不能亂動。”
明月伸手，按在他的刀鞘上，“爺這一進宮，明日的折子就多一條——九貝子替欽犯咆哮禦前。爺，他們要的就是你急。”
胤禟盯著她，喉結滾了兩滾。
半晌，他把刀狠狠插回鞘裡，力道大得鞘口磕在廊柱上，磕出一聲悶響。
“聽你的。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，“爺忍著。但你要給爺一個說法，這口氣，什麼時候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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