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9章 禦前金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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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醫是被何慶從被窩裡請出來的，披衣趕到府裡，藥箱還沒放穩，就被胤禟一把按到了榻前。
“快，給福晉瞧瞧。”
老太醫喘勻了氣，淨手，搭脈。
明月靠在引枕上伸出手腕，嘴上輕描淡寫：“就是晚上魚湯腥了些，積食罷了，勞煩太醫跑這一趟。”
【最近貪睡、嗜酸、今兒又乾嘔……不會吧，偏偏趕在這日子口上？】
胤禟端著茶的手一抖，茶水潑了半盞。
他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老太醫那三根手指。
老太醫眉頭先是微皺，繼而舒展，忽然又猛地一緊。
他收回手，換了隻手再診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了一聲。
胤禟在凳子邊上蹭來蹭去，坐不住，又不敢催。
足足一盞茶的工夫，老太醫收回手。
兩隻手竟微微發顫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出聲，先抬頭看胤禟，又看明月。
“到底如何！”
胤禟從凳子上彈起來，“你倒是說！”
老太醫撩袍跪倒，聲音發緊：“恭喜貝勒爺，恭喜福晉是喜脈。兩月有餘，胎象……胎象穩固。”
滿屋的丫鬟婆子齊刷刷跪下，道喜聲炸成一片。
胤禟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變了三變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賞！都賞！”
“慢著。”
明月抬手，喧鬨聲戛然而止。
她坐直了些，聲音不高：“賞錢照發，人人都有。但今夜之事，出這個門者，家法處置。”
跪著的眾人齊齊低頭：“嗻。”
她看向老太醫：“脈案如何寫，太醫心中有數。”
老太醫會意，躬身：“福晉隻是脾胃不和，老朽開兩劑平和的方子，健健脾便是。”
【八爺還沒倒乾淨，這孩子現在見光，就是給人遞靶子。再藏些日子。】
胤禟臉上的笑意收了收，衝老太醫重重點頭：“就這麼寫。診金加倍，太醫慢走。”
送走太醫，落鎖，封院。
胤禟在屋裡轉了三圈，忽然停住：“你餓不餓？”
“剛吐過，不餓。”
“那也得吃點東西。”
他擼起袖子就往外走，“爺去給你煮碗桂花紅糖羹。”
“爺會煮？”
“看著就會！”
後半夜，小廚房裡乒乒乓乓。
第一鍋糖放早了，糊了底，胤禟罵罵咧咧刷鍋重來。
第二鍋他搬了個小凳守在灶前寸步不離，盛出來先自己嘗了一口，燙得直吸氣，還嘴硬：“剛好。”
他端著碗進屋，指尖燙得發紅，兩隻手還死死護著碗沿。
明月接碗的時候，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。
甜羹下肚，她把空碗遞回去：“爺，糊的那鍋，明早別倒，我也吃。”
胤禟愣了愣，轉身出去時耳根通紅，出門差點撞上門框。
天亮，八百裡加急的雪片進京了。
揚州城裡，胤祥吊著胳膊站在永興錢莊總號的台階上，看著兵丁把一箱箱現銀抬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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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家鹽商一夜查封，總號分號同時落鎖，田契、鹽引堆滿三條街。
他按著那冊賬，一家一家對，一筆一筆勾，勾到哪家，哪家落鎖。
抄沒的私鹽當日開倉，平價售給百姓，揚州城萬人空巷，有人當街衝著“十三爺”的旗號磕頭。
兩淮轉運使鎖拿進京，印信封存。
八爺黨經營二十年的江南財脈，一夜之間連根拔起。
胤祥看著那方封存的印信，低聲道：“四哥，賬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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