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0章 良田百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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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站在班列裡，眼角餘光掃過宗室班首那個空位。
八爺告病。
空著的位置比站著人還紮眼。
旁邊一位貝勒湊過來，壓著嗓子：“九哥，聽說八哥昨夜著了風寒，這病來得可真巧。”
話裡帶著刺，刺往哪邊紮，誰都聽得出來。
胤禟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一個字不接。
【媳婦說了，今日隻管笑，話越少越好。誰遞話頭誰就是坑。】
那貝勒討了個沒趣，訕訕退回去。
殿門大開，康熙升座。
百官山呼萬歲，聲音還沒落穩，梁九功已經捧著明黃卷軸站到了丹墀上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——”
第一道旨意，就是鹽務案的明發上諭。
兩淮鹽務虧空案，定性。
涉案鹽商二十八家，查抄入官；永興錢莊，永行封禁；兩淮轉運使，革職拿問。
念到趙禦史，梁九功的聲音頓了頓：“都察院參政趙某，構陷忠良、收受賄賂，著即革職問罪，三司會審。”
字字如錘。
丹墀下跪了一片。
平日裡跟永興錢莊沾過邊的、給趙禦史折子署過名的，一個個摘了頂戴伏在金磚上請罪，腦門貼著地，不敢抬頭。
康熙坐在禦座上，看都沒看底下那片人。
“第二道旨，敘功。”
胤禛總領鹽務追索，賞雙俸、加儀仗；胤祥揚州查賬護冊有功，賞黃金、賜鞍馬，傷愈後入直南書房。
念到胤禟的名字，梁九功剛開口，康熙抬了抬手。
“老九。”
康熙的聲音不高，滿殿都聽得見，“上前。”
胤禟出班，撩袍跪倒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禦前算賬，你算出國庫每年三百萬兩的活水。”
康熙看著他，一字一字道，“鹽務大案，你府上一文不沾。滿朝文武，都學著點，這才叫會當差。”
滿殿死靜。
跪在後頭的一位老臣心裡翻江倒海。
會當差三個字，從皇上嘴裡說出來，比賞萬金還重。
這位九貝勒，從前在朝堂上連話都說不上三句，如今皇上當著百官給他定性，這是把他從奪嫡的泥裡親手拎出來，擺在了乾岸上。
“賞。”
康熙一揮手。
梁九功展開賞單唱名：“賞良田百頃、黃金千兩！通州皇家碼頭專用泊位，永免泊銀！另賜禦筆，懋勤！”
殿上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良田百頃，正是抄沒鹽商名下的上水田。
八爺黨經營二十年的肉，皇上當著滿朝的麵，割下來喂給了聽話的兒子。
泊位永免，那是把海貿這條金脈用聖旨焊死在九爺府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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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把頭磕下去：“兒臣謝皇阿瑪隆恩！”
謝完，他沒起身，照著媳婦的底稿又補了一句：“皇阿瑪，兒臣鬥膽再求一事。這百頃良田所出，兒臣願每年撥兩成，入撫恤孤寡的捐輸。銀子是皇阿瑪賞的，兒臣拿著，得替皇阿瑪養人。”
康熙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出聲，笑聲在殿裡滾了一圈。
“準了！”
他指著胤禟，對左右道，“你們聽聽，這才是朕的兒子！”
百官齊聲稱頌，聲浪一層壓一層。
胤禟退回班列，腿肚子發軟，後背的汗把中衣浸透了，臉上還得繃著笑。
散朝，宮門前。
胤祥的轎子剛到。
他傷未愈，本不必來，卻執意要來謝恩。
轎簾一掀，他人還沒站穩，一眼看見胤禟，直接跳了下來。
“九哥！”
幾步上前，當著百官的麵，一把抱住胤禟，抱得死緊，胳膊上的傷都顧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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