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9章 弘昀抓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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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盞停在半空，明月把它放下了。
“四爺這話說得沒頭沒尾，可意思很明白。”
她看著胤禟，“查老家，不是查張太醫，是查他的家人。家人不知道什麼脈案，可家人知道張太醫哪天出的門、去的哪、回來提過什麼。三言兩語，行跡就拚出來了。”
胤禟臉上的笑早沒了：“八哥這是連體麵都不要了。”
“他體麵了半輩子，如今連番碰壁，急了。”
明月站起身，“爺，連夜派人，快馬去張太醫老家，把他一家老小接出來，接到京郊咱們的莊子上。就說是九爺府感念太醫辛苦，接來榮養。要快，天亮之前人得出城。”
“爺這就去辦。”
胤禟抓起外裳就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“接人要是撞見八爺府的人……”
“撞見就撞見。”
明月道，“咱們接的是自家太醫的家眷，名正言順。他敢攔，就是當著人承認他在撬咱們的嘴。”
胤禟點頭，大步去了。
兩日後，何慶回來複命，進門先灌了半盞涼茶。
“福晉，人接回來了，一家五口，全須全尾進了莊子。”
他抹了把嘴，聲音壓低，“可奴才到張家的時候，八爺府的人前腳剛走。留了二十兩銀子，說是八爺賞的，問候老太醫高堂。張家人嚇得一夜沒敢合眼，老太太抱著銀子直念佛。”
明月捏著筆的手頓了頓。
“差多久？”
“不到半日。”
何慶道，“奴才們是半夜進的村，他們是晌午走的。再晚半日，張家二老那兩張嘴，什麼都讓人套走了。”
後背起了一層薄汗。
【好險。這條線，差點就成了。】
“莊子上的規矩立下去。”
她定了定神，“張家上下吃穿用度按府裡管事的份例走，進出要報備，外頭生人一個不許見。再撥兩個遼東的親兵守著，守三個月。”
“嗻。”
張太醫是當日下午登的門。
老頭兒一進門，撩袍子就要跪，被胤禟一把架住了。
“貝子爺，福晉。”
老頭兒眼圈通紅，作了個長揖，聲音發顫，“老朽一家五口的命，是府上給的。這份情，老朽拿命還。”
“太醫言重了。”
胤禟扶他起來，“你替爺府上擔著乾係，爺護你一家老小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乾係？”
張太醫直起身，胡子一翹，“打今兒起，老朽這張嘴，就是個藥罐子，上了蓋、封了蠟、沉了井底。誰來撬，撬開的也隻有一味藥——啞巴藥。”
明月在旁邊聽得笑了：“太醫這話，比什麼保證都值錢。”
送走太醫，她把知情的人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
太醫封口，家眷進莊子，春桃是自己人，四嫂那邊滴水不漏，翊坤宮的口子記著防。
這一條線，到頭了。
線頭剛焊死，府裡的喜事就頂了上來。
弘昀周歲，抓周。
正院裡張燈結彩，紅氈從廊下一路鋪到堂屋正中。
四福晉帶著弘暉一早就到了，德妃宮裡賞下抓周的全套物件，烏木托盤，紅綢墊底，一樣一樣碼得齊整。
宜妃也遣人送了一柄長命鎖，赤金的，比上回那柄還沉三分。
氈子上擺開了陣仗。
筆墨、刀劍、印章、書本、銀錠，正中端端正正擱著一柄紫檀小算盤，胤禟特意命人打的，珠子才黃豆大，撥起來劈啪響。
“擺這個做什麼？”
四福晉瞧見了，抿嘴笑，“哪有抓周擺算盤的。”
“怎麼沒有。”
胤禟理直氣壯，“爺的兒子，抓周就得有算盤。”
弘昀被抱到氈子正中，穿一身大紅小襖，坐得東倒西歪。
滿屋子人屏著氣看。
這小祖宗先盯著寶劍看了半晌，爬過去，摸了一把劍穗，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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