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8章 退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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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，八爺府的禮又到了。
這回沒有姑娘，沒有禮單匣子先遞話，是兩輛大車直接停在府門口，東西一樣一樣往下抬。
兩匹貢緞，用錦盒裝著；一匣子東珠，顆顆滾圓；一對白玉如意，用紅綢托著底。
送禮的是八爺府的大管家，進門腰彎得極低，見了誰都先笑。
“福晉，這是八爺親筆的禮單。”
管家雙手呈上，“八爺說了，前兒底下人辦事不周全，衝撞了九爺府，他心裡過意不去。這點東西，是哥哥給弟弟賠不是的。”
春桃在旁邊聽得直撇嘴，小聲嘀咕：“潑完洗馬水又來賠不是，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。”
明月沒接話，接過禮單，從頭往下看。
字是八爺親筆，一筆一畫，情真意切。
什麼兄弟之誼、手足之情，寫得滴水不漏。
她一行行看下去，看到末尾，目光停住了。
長白山老參兩支，為弟妹補身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。
【補身。又是衝著孕事來的。】
【收了這兩支參，等於當著八爺的麵認下懷孕，他轉頭就能把消息遞到該遞的地方。退了，兩支老參是兄長關懷弟妹，天經地義，退參就是打八爺的臉，傳到宮裡、傳到宜妃耳朵裡，就是我董鄂氏不知好歹、不識抬舉。】
好一支兩頭堵的毒參。
她把禮單擱在桌上，沒說話，端起來又看了一遍，再看第三遍。
春桃急了：“福晉，這禮收不收啊？人家管家還在外頭候著呢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
明月忽然笑了，取過紙筆，“讓他候著。”
她提筆寫回帖，一筆一筆，寫得很慢。
“禮太厚，弟妹病中受不起，原單奉還。”
寫完這句，她筆鋒一頓，又添一行，“東珠乃貢品規製，臣妾一介貝子福晉，受之逾製，恐汙了八爺清名。”
春桃湊過來看，看不懂：“福晉，逾製是啥意思？”
“東珠是貢品，什麼品級用什麼規製，朝廷有定數。”
明月吹了吹墨跡，“我一個貝子福晉，戴東珠，叫僭越。他送，是美意；我收，是罪名。這兩個字寫上去，這份禮就從‘哥哥疼弟弟’，變成了‘哥哥給弟弟下套’。”
春桃咂摸過來，眼睛瞪圓了：“那他……他這是黃泥掉褲襠，說不清了！”
“他本來就說不清。”
明月把回帖封好，“去請爺來。”
胤禟來得快，進門先問：“東西呢？爺這就讓人扔出去！”
“爺，先看完這個再扔。”
明月把回帖遞過去。
胤禟看完，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盞一跳：“好！好一個逾製！媳婦，你這一筆，比爺那三桶洗馬水還狠！”
“爺那三桶水洗的是臉麵，我這一筆堵的是後路。”
明月道，“往後他再送什麼，都得先掂量掂量規製。”
“不夠。”
胤禟捏著回帖，眼珠子一轉，“光退回去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揚聲喊何慶：“去，把東西原樣裝回，錦盒紅綢一樣不許動，當著那管家的麵抬出去！”
“嗻！”
“等等。”
胤禟又叫住他，扭頭看明月，“媳婦，爺想再添個彩頭。”
“爺說。”
“書房裡新刻的那部《禮記》，拿一部，一塊兒送回去。”
胤禟咧嘴，“扉頁爺來題字。”
明月看了他兩秒，笑出了聲：“爺要題什麼？”
“與八哥共勉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府門口。
八爺府的大管家眼睜睜看著自己抬來的東西原樣抬回來，錦盒上的紅綢都沒動過，回帖壓在禮單上頭，最頂上還多了一部嶄新的書。
“這……”他翻開扉頁，看見“與八哥共勉”五個字，臉一陣青一陣白，“九爺，這書……”
“爺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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