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3章 紅漆封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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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話的太監立在階下，腰挺得筆直，話卻說得滴水不漏：“娘娘說了，西山那物件既燒成了，頭一麵合該先進翊坤宮。九爺明兒進宮請安，順道抬來，娘娘也好開開眼。”
胤禟眉頭當場就豎起來了，袖子底下的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【又是哪個嘴碎的，把話遞到翊坤宮去了。】
明月伸手，在他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春桃。”
春桃會意，包了一錠五兩的銀子塞過去。
明月臉上掛著笑：“公公辛苦。回稟娘娘，貝子爺與臣妾原就挑了最上乘的一麵，要呈給娘娘過目。隻是這物件嬌貴，封漆的工序還沒走完，鏡麵沾了濁氣就毀了。勞公公回娘娘，寬限兩日，臣妾定當親自回稟。”
太監掂了掂銀子，笑紋深了些：“福晉辦事，娘娘放心。奴才這就回去複命。”
人一走，胤禟就炸了：“憑什麼！爺的窯場燒出來的東西，她說抬走就抬走？”
“爺小點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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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把院門關上，“這話傳到宮裡，就是不孝。”
“不孝？”
胤禟冷笑，“她這是明搶！”
明月沒接這話，坐回燈下，把那麵穿衣鏡又看了一遍。
【這麵鏡子要是抬進翊坤宮，就完了。娘娘用了，皇上見了，順口一句“內廷造辦”，這東西就成了貢品。往後燒多少、給誰、賣什麼價，全由不得咱們。九爺府白出銀子白出人，落一個免費作坊的下場。】
胤禟湊過來：“那……送麵小的？巴掌大那種，庫房裡還有三麵，糊弄過去得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明月搖頭，“娘娘要的是‘照見心肝的稀罕物’，送麵小的去，她嘴上不說，心裡記咱們一筆小家子氣。往後翊坤宮這條線，就涼了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筆墨。”
明月鋪開紙，提筆寫了五個字：琉璃鑒呈獻方略。
寫完，她又吩咐何慶：“去西山，把庫裡那麵次等的大鏡抬回來。邊角有微瑕的那麵，照人不受影響的那麵。”
“備用的？”
胤禟看明白了，“真到萬不得已，拿那麵頂？”
“頂不了，也得讓人看著咱們有誠意。”
明月擱下筆，“明兒進宮，空手去不行，空著手更不行。”
次日辰時，翊坤宮。
宜妃半倚在軟枕上，手裡轉著一串碧璽佛珠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喲，來了。本宮還以為，你們府上如今發達了，請安都得本宮三催四請。”
胤禟剛要開口，明月已經上前一步，端端正正行了蹲安禮。
“額娘明鑒。”
她聲音平穩，“外頭都傳西山出了神仙鏡，臣妾聽著，心裡比誰都急。正因為天底下隻有額娘配用頭一份，臣妾才不敢草率，連夜讓人把東西重新封漆驗看，生怕有一點瑕疵，汙了額娘的眼。”
宜妃轉佛珠的手停了停。
“哦？”
她抬起眼，“那鏡子呢？本宮怎麼沒瞧見？”
“回額娘，鏡子今日沒帶。”
明月從袖中取出那份方略，雙手呈上，“臣妾帶了比鏡子更要緊的東西，請額娘過目。”
宜妃狐疑地接過去，宮女湊著燈，她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方略上寫得明白：西山所燒琉璃大鏡，天下第一麵，六尺雲龍萬壽紋，專備萬壽節敬獻萬歲爺，為九爺府儘忠儘孝之禮；天下第二麵，落霞飛鳳紋，專為翊坤宮定製，賀娘娘千秋。
兩麵之外，再無第三麵可與之比肩。
宜妃看到這兒，眉毛挑起來了：“給皇上一麵，給本宮一麵。那德妃、惠妃她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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