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5章 萬金爭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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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梅宴散後不到兩個時辰，九爺府門前的整條胡同就堵死了。
各府的馬車一輛挨一輛，車把式扯著嗓子罵街，誰也挪不動半步。
何慶帶著二十來個家丁死死頂著大門，帽子被擠歪了，一隻靴子叫人踩掉，光著一隻腳踩在雪水裡。
“我們莊親王府出一千兩！先留一麵！”
“滾一邊去！簡親王府一千五！”
“佟國舅府上，兩千！”
銀票從門縫裡塞進來，雪片似的，糊了何慶一臉。
他抱著一摞票子往回撤，心裡直罵娘。
這幫爺，往日裡見著九爺府的門房都拿鼻孔看人，今兒倒好，一個個跟搶賑災糧似的。
前院正廳裡，胤禟坐在主位上，麵前的案桌堆了半尺厚的銀票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又縮回來，再摸，再縮回來。
“媳婦。”
他嗓子發乾，“光定金就三萬兩了。連十四弟府上的側福晉都托人送來五百兩。”
“嗯。”
明月坐在屏風後頭，慢條斯理喝著梨湯。
“嗯？”
胤禟站起來，繞過案桌，“這要是到時候交不出貨，他們能把咱家房頂掀了！八麵，統共就八麵，外頭三十多家盯著，給誰不給誰都是得罪人！”
“所以誰也不給。”
“誰也不給？”
“誰抽著給誰。”
明月放下盞，“爺，這鏡子要是論人情賣，賣一麵得罪十家。論銀子賣，價高的得罪價低的。隻有論運氣賣，誰也挑不出理。抽不著的，隻能怪自己手氣背，怪不得咱們。”
胤禟愣了半晌，一拍腦門：“對啊！賭坊的路數！”
“話糙理不糙。”
正說著，外頭又來人了。
這回不是管事，是內務府總管太監跟前的紅人，小太監進廳也不行禮，尖著嗓子傳話：“總管說了，內廷各處都缺這等稀罕物。九爺府識相些，先按造辦處的平價調撥四麵進宮，剩下的四麵，再賣與外頭。”
胤禟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平價調撥四麵。
造辦處的平價是什麼價，全京城誰不知道，三百兩一麵頂天了。
這一刀下去，砍的是九爺府一半的血肉，還說得跟恩典似的。
明月從屏風後頭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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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公。”
她福了半禮，“公公回去回總管一句話。西山窯場是奉旨試製禦貢之地，內廷專供的鏡子，宜妃娘娘已有手令，由娘娘全權代領，萬壽節敬獻萬歲爺的第一麵也在其列。娘娘的話還在翊坤宮擱著，公公若是要截，勞煩先去翊坤宮跟娘娘對一對章程。”
小太監的臉白了白：“這……”
“公公慢走，不送。”
人走了，胤禟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後背的衣裳都濕了：“媳婦，你拿額娘壓內務府，額娘知道了能樂意？”
“娘娘巴不得。”
明月坐下，“內廷專供經她的手，往後宮裡誰用鏡子都得念她的好。這名聲，白送給她的，她為什麼不要？”
她轉頭：“何慶。”
“奴才在！”
何慶光著一隻腳跑進來。
“大門敞開。門口立一塊黑漆木牌，就寫八個字，契約立市，盲盒認籌。”
明月一條一條往下說，“八麵大鏡，每麵底價八百兩。想買的，先交一千兩現銀換一根籌，當眾搖，搖著誰是誰。搖不著的，銀子當場原樣退還，一文不少。”
何慶聽得眼睛發直：“福晉，這……這不就是抓鬮嗎？”
“抓鬮抓的是命，咱們抓的是公平。”
明月道，“滿京城頭一份的公平。去辦吧。”
木牌立出去不到半個時辰，九爺府前的胡同又炸了一回。
一千兩換一根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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