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通錢七、孫八。”
明月坐回案前，“水銀鏡的暴利在這兒擺著，外頭的賊就永遠除不儘。殺人是下策，堵是堵不住的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既然他們這麼想要方子，”明月抬眼，“咱們何不順水推舟，送他們一份神仙方？”
胤禟愣住了：“送？送真的？”
“送他們求之不得的。”
明月鋪開一張圖紙，提筆蘸墨，“爺，從明日起，窯場改規矩。整個窯場分四進院子，燒胚房、提錫房、合藥房、封漆房，各占一進，工匠各守一院，不得越界，不得串話，越界者當場逐出。”
她的筆在紙上點了四處。
“每進院子的人，隻知道自己手裡那一段工序。燒胚的不知錫怎麼提，提錫的不知藥怎麼合。最核心的水銀配比和生漆封背，隻走一條線，周窯匠，和他那個老實巴交的親兒子。父子單線相傳，不經第三個人的手。”
“那趙六呢？”
胤禟眯起眼，“他在合藥房。”
“不動他。”
明月的筆尖在合藥房那一欄停住，圈了個圈，“照舊讓他當差，照舊讓他近配藥房。不但不動，還要在他那一院，留一道縫。看著守得嚴實，實則一伸手就能夠著的縫。”
胤禟盯著那個圈，慢慢咂摸過味來，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讓他偷？”
“讓他偷。”
明月擱下筆，“他偷走什麼，八爺就信什麼。他偷得越順，八爺栽得越狠。”
“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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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一巴掌拍在腿上，壓著嗓子笑出聲，“爺就說嘛，爺家福晉什麼時候吃過虧！”
入夜，正院的燈又點起來了。
明月攤開一張粗黃紙，不用平日那手清俊的小楷，換左手執筆，一筆一畫，描出周窯匠那種半文盲的拙劣字跡，橫不平，豎不直，墨點子這兒一坨那兒一坨。
胤禟立在桌旁掌燈，看她往下寫。
“琉璃寶鏡鍍身古法。先取天山雪水銀七兩，昆侖錫精四兩……”
“天山雪水銀？”
胤禟湊近了看，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沒有這東西。”
明月頭也不抬，“可八爺府的人不知道沒有。名頭越玄，他們越信。真方子寫在紙上也就三行，假方子得寫滿一頁，藥材越稀罕，火候越刁鑽，越像那麼回事。”
她一行一行往下編。
火候要文火三日夜，藥引要端午正午的無根水，錫塊要童子尿淬過。
胤禟看著看著，後背隱隱滲出一層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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