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清查糧餉那層意思添在末尾了。話在官麵上走，骨頭在裡頭。”
胤禛接過去展開，從頭看到尾，手指在末尾幾行停了停。
“寫得好。”
他把紙卷遞給胤禟，“拿我的名帖，走兵部驛站，三日到陝甘。”
孫先生退到一旁，心裡直歎。
這位九福晉，三下兩下把一場兵戈事拆成了紙麵官司，軟的硬的全釘在章程上，兵部的由頭、戶部的刀，全替她排好了隊。
京裡那些動不動喊打喊殺的爺們，捆一塊也趕不上這一盞茶的工夫。
“好一個連環套。”
胤禛收了兵部底稿，“軟的堵他的嘴，硬的斷他的手。商隊保住了，老十四的手指頭掰在國法上，滿朝文武挑不出咱們半分錯。就按此辦。”
胤禟一巴掌拍在膝上：“痛快！”
他拎起茶爐，親手給胤禛續了盞熱茶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四哥，喝茶。”
胤禛接過來，捧著盞，半晌沒喝。
“老九，你如今比我沉得住氣。”
“四哥和明月教的。”
胤禟咧嘴，“我這個人，別的不行，聽勸。”
胤禛看著案上那封抄本，搖了搖頭。
“他和我，一個額娘肚子裡出來的。”
他聲氣低下去，“從小打仗衝在前頭，我隻當他性子烈。如今看來，烈字底下，埋著個貪字。”
屋裡靜了一靜。
兄弟二人對視一眼，都歎了口氣。
胤禛站起身。
“信你今日寫，寫完讓何慶拿我的勘合，八百裡遞西寧。”
兩口子送到二門。
胤禛踩上車轅，又回過頭，看了明月的小腹一眼。
“你四嫂在府裡備了安胎的藥膳，過兩日讓人送來。”
他聲氣放緩，“外頭狂風驟雨，有我和老九頂著。弟妹隻管在莊子裡安心住著，替愛新覺羅家，誕下一位結結實實的皇孫。”
明月蹲身：“謝四伯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
胤禛擺手，“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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