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韁繩，“崇文門。”
長街儘頭馬蹄聲滾過來。
人群往兩邊閃，二十餘騎巡城侍衛開道，當中那人黑狐裘，腰懸金牌，一路衝到拒馬前才勒住馬。
“四爺！是雍親王！”
達爾泰滾下馬，腿一軟，差點栽在雪裡：“下、下官給四爺請安……”
胤禛沒叫起。
“兵部督捕，管的是逃兵逃犯。”
他坐在馬上，“什麼時候管到禦賜皇莊的貢物了？”
“下官奉兵部行文……”
“行文我看了，劉銘遠簽的，沒過尚書的印。”
胤禛抬手，“順天府通判何在？”
人群後頭擠出一名穿官服的中年人，帽子都跑歪了：“下官在！”
“當街開匣。”
巴圖看向轎子。
轎簾裡伸出一隻手，輕輕擺了擺。
巴圖挑斷火漆，掀開匣蓋。
黃綾底下，三支弩箭並排擺著，箭頭泛著藍。
旁邊一塊銅令符，符角的黑血還在，刻著“大將軍王行轅中軍”。
通判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手一哆嗦：“這……這箭淬過毒！”
“淬的什麼，太醫驗過了。”
明月的話從轎子裡傳出來，“西域草烏摻土球子蛇毒，見血封喉。昨夜三支箭射的是我住的屋子。”
人群裡嚷開了。
“射九福晉？她可懷著身子呢！”
“兵部攔的就是這個？這是要毀證啊！”
“黑心爛肺的東西！”
有人抓起雪團朝達爾泰砸過去，正砸在他後脖頸上。
胤禛看著通判：“當街錄口供。兵部督捕郎中達爾泰，攔阻禦賜貢物，意圖毀損行刺凶器，一句一句記清楚，讓他畫押。”
達爾泰兩腿一軟，跪進雪水裡：“四爺饒命！下官不知道箱子裡是這個！是劉侍郎……不，是西寧那邊遞的話，下官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糊塗？”
胤禟上前一步，順手從拒馬上拔下一杆紅纓槍，“你拿刀砍爺車轅的時候，腦子清楚得很。”
槍尖一挑，達爾泰頭上的頂戴連著花翎飛了出去，落在三丈外的雪堆裡。
“好！”
滿街看客齊聲叫好，賣糖葫蘆的老漢把擔子一撂，巴掌拍得通紅。
胤禛看都沒看跪著的人：“革去頂戴，鎖拿。腰牌收了，交都察院。”
侍衛上前卸了達爾泰的腰牌，鐵鏈往脖子上一套。
三十名弓手收了弓，退到牆根底下，沒一個敢抬頭。
兩府侍衛合兵一處，巡城禦史的前導儀仗在前頭開道。
穆克登戴著重枷被推出來，從人群前走過，有人朝他啐唾沫，他低著頭一聲沒吭。
黃綾匣重新封好，巴圖親手捧上車。
斷了的車轅換了根新木，轎子跟在後頭，過了崇文門，拐上正陽門內大街往北。
胤禛打馬落到轎側。
轎簾掀開一角，明月隔著窗子欠身，福了一福。
胤禛在馬背上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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