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爺西寧行轅報上來的兩筆私賬扣下了，一筆修營房，一筆采買馬料，合起來四萬兩。四爺說，賬對不上，一文不撥。老十四半年之內，在京裡翻不起浪來。”
胤禟正端著茶，一口茶噴出來，嗆得直咳。
“四萬兩？”
他拿袖子抹嘴，“達爾漢那窟窿，不正好四萬兩？”
“四爺說，九爺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嬤嬤走後，胤禟在屋裡轉了三圈，停下來衝明月直樂。
“媳婦，四哥這一刀，砍在老十四錢袋子上了！”
“四哥砍的是他的賬。”
明月把犀角梳擱進妝奩，“咱們隻送了尊觀音。”
“對對對，咱們就送了尊觀音。”
胤禟笑得合不攏嘴，“乾乾淨淨，一根手指頭沒伸。”
翊坤宮裡，宜妃把茶盞往桌上一頓。
“轉手送給老四家了？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
劉嬤嬤垂著頭，“九福晉說，娘娘吩咐那東西不能進府門，她就沒讓進。”
“好啊，拿我的話堵我。”
宜妃站起來，裙擺掃過腳踏，“還有老九那句，險些絕後，當著宮門口喊的？”
“方嬤嬤回來學了一遍。”
宜妃張嘴要罵，門口一個小太監撲進來，跪下磕頭。
“娘娘，南書房那邊傳出信兒來，萬歲爺把十四爺的請功本撕了燒了，跟馬齊大人說，老十四要再胡鬨，這個大將軍王也不必當了，連貝子都削了去！”
宜妃半天沒坐下。
她扶著桌角，後背的中衣貼在身上。
要是老九今兒真聽了她的，跑去南書房外頭候著，正撞在槍口上。
一個皇子替放毒箭的弟弟討情，萬歲爺會怎麼看？
“娘娘？”
劉嬤嬤上前扶她。
“老九那媳婦，攔得對。”
宜妃坐回去，拿帕子按了按額頭，“這丫頭，比我會算。”
“那德妃那邊……”
“德妃自己兒子都要保不住了，哪有工夫給我臉色看。”
宜妃擺擺手，“去庫裡，把那隻宮製的赤金長命鎖拿出來，再添八罐貢燕，給老九府上送去。”
入夜前，翊坤宮的太監進了九貝勒府。
金鎖擱在錦盒裡，鎖麵鏨著麒麟送子，八罐燕窩摞在旁邊。
“娘娘說，九福晉好生在府裡安胎，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一概不許過問。”
太監弓著腰，“早晚進宮請安的規矩，娘娘說先免了，等小阿哥落了地再說。”
胤禟拿起金鎖看了看，塞到明月手裡。
“額娘這回倒大方。”
“額娘是後怕了。”
【傻狗那一嗓子喊得好，險些絕後，這話宜妃接不住。她理虧，隻能拿東西補。往後不用天天進宮看臉色，我能多睡半個時辰。】
胤禟低頭咳了一聲，把笑壓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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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房裡點了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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