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5章 深宮遞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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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嬤嬤把包袱往轎門裡遞，兩隻手還在抖。
春桃接過來，擱在明月膝頭。
鳳穿牡丹的錦緞一揭開，裡頭是隻紫檀匣子，匣蓋一開，露出尊羊脂玉的送子觀音，底座壓著張灑金箋。
明月抽出箋子。
字是德妃親筆，一筆一畫寫得工整。
“兄弟偶有齟齬，莫傷骨肉大體。觀音護你母子平安。”
她把箋子折回去，拿指頭在觀音像的衣褶上摸了摸。
玉是暖的，底座刻著永和宮的記號。
【德妃來和稀泥了。玉是好玉，話是軟話，壓在底下的就一句：老十四是我親兒子，你們別往死裡告。】
轎簾外，胤禟牽著馬站在雪地裡，聽見這句，眉頭一擰。
“福晉，還有句話。”
方嬤嬤往前挪了半步，扒著轎門，“宜妃娘娘的口諭，叫九爺即刻回南書房外頭候著。等萬歲爺氣消了，替十四爺討個情，把罪名抹了。”
“抹了？”
胤禟嗓門一下子起來了。
“娘娘說，德妃送了這麼重的禮，翊坤宮要是一點表示沒有，往後在後宮裡，德妃要給咱們臉色看的。”
方嬤嬤聲氣越說越小，“娘娘還說，這觀音，不回個人情，萬萬不能進九爺府的門。”
胤禟冷哼一聲，把馬鞭往掌心裡一拍。
“額娘讓爺去求情？”
他往轎前一站，衝著方嬤嬤，“嬤嬤回去替爺問問額娘。昨夜三支毒箭射的是誰的屋子？爺的媳婦差一點就沒了，爺肚裡的孩子差一點就沒了，爺險些絕了後！額娘叫爺拿這張臉，去替放箭的人討情？”
方嬤嬤膝蓋一軟，扶著轎杆才站住。
東華門外還有散朝的官員陸續出來，幾個小太監縮在門洞裡往這邊瞅。
“爺。”
明月掀開轎簾，伸出手，扯住他的袖子。
胤禟回頭，那股火憋在喉嚨裡，沒往外冒。
“這是宮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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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道，“爺剛在裡頭挨了罵，領了賞，出來就跟額娘的人吵，明兒滿城都說九貝勒驕橫。”
胤禟嘴動了動，把鞭子別回腰上，往邊上讓了半步。
明月轉向方嬤嬤，溫聲道：“嬤嬤，回去跟額娘說，爺昨夜在雪地裡凍了半宿，胳膊上的傷還沒收口，張太醫說今晚要發熱。禦前失儀是大罪，爺這會兒進去，是給十四弟添亂。”
“那……那娘娘那頭……”
“等我胎象穩些，親自進宮給額娘請罪。”
明月把紫檀匣子合上，“額娘說這東西不能進府門，我記下了。”
方嬤嬤張了張嘴，想再說兩句，看看胤禟，又看看明月，福了福身子，一步三回頭地往宮裡去了。
【軟釘子，夠她回去交差。宜妃要的是麵子，不能讓她在德妃跟前掉價，也不能叫傻狗去南書房送死。老爺子正在氣頭上，誰去討情誰就是老十四一夥的。】
胤禟翻身上馬，貼著轎子走，半天沒吭聲。
走出兩條街，他俯下身，隔著轎簾道：“媳婦，額娘那邊……”
“額娘是怕德妃。”
明月靠著車壁，“爺別跟她置氣，她那頭我來圓。”
九貝勒府門口，轎子沒往裡進。
明月叫人把轎停在台階底下，春桃扶她下來，她把紫檀匣子交到何慶手裡。
“另套一輛車，庫裡那對掐絲琺琅手爐、兩匹雲錦、江南新到的湖筆，連這尊觀音，一並送雍親王府，交四嫂。”
何慶捧著匣子，沒挪腳：“福晉，德妃娘娘的賞，轉手送出去……”
“額娘說了，這東西不能進咱們府的門。”
明月道，“那就不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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