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2章 正陽門外的爛銀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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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盯著炕桌上那冊值守表，半晌，伸手把粥碗擱下了。
“爺明兒一早就去通政司門口堵他。”
“爺往那兒一站，”明月靠在引枕上，“禦史參你的折子，比他的折子先進宮。”
孫先生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：“九爺，攔折是摘都察院的頂子，使不得。”
“不攔折，查案。”
明月把值守表抽出來，指尖點在周易水的名字上，“正陽門外那袋私鑄銀子，案子還沒結。涉案人等往來的折件文書，該不該暫扣候驗？”
孫先生怔了怔：“該。”
“那就勞煩先生寫個帖子，連夜送順天府，請刑部關防。”
“老朽這就去。”
孫先生起身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“福晉，這一手，是把案子往明處拱。”
“他躲，才說明他怕。”
次日辰時，通政司門前。
周易水捧著折匣候在廊下，接折的通政使伸手來接。
馬蹄聲從街口砸過來，五六名捕役勒住馬，為首的班頭翻身下來，一張關防拍在石階前。
“奉刑部關防、巡城禦史令，通州私運精鐵並正陽門偽銀一案，涉案人等往來折件，一概暫扣候驗。”
通政使的手停在半空：“差爺，周大人的折子是呈禦前的，誤了時辰……”
“案清了，原樣奉還。”
班頭把匣子接過去，“大人若執意此刻收，捕役隻好連收折的一並請回衙門問話。”
周易水的臉白了一層。
他袖袋裡還揣著八府塞下的二百兩兌票，硌得肋骨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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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折子他寫了整整一夜，歲星、女主、雙生犯闕，字字都是刀。
刀還沒出鞘，叫人連鞘收了去。
“既……既然牽了案子，下官改日再遞。”
九爺府正房。
明月歪在引枕上，小腹的墜痛剛歇下去。
孫先生從外頭進來，棉袍上帶著寒氣。
“宗人府的信兒套著了。”
他壓著嗓門，“昨兒個八爺親自登了宗正的門，坐了小半個時辰。今兒一早三位老王爺碰了頭，要聯名請府上出具保結。”
“保什麼？”
“保兩位小阿哥之中，一位交鑲黃旗包衣撫養，以正陰陽之序。”
茶盞在胤禟手裡裂了道縫，熱茶淌了一手。
“鑲黃旗，是皇阿瑪的包衣。”
孫先生歎氣，“話說到這份上，挑不出錯處，通篇都是祖訓。”
明月閉了閉眼。
【搶孩子搶到禦賜鳳冠頭上了。八爺算準了老九要炸，九府一鬨，藐視宗室的帽子就扣下來。】
“爺摔了杯子，保結就能不簽？”
胤禟把碎盞撂下，手上的水都沒擦：“那爺就去宗正府上問問他！”
“爺去了，明兒參你的折子能摞一尺高。”
門外腳步聲急。
何慶的聲音先進來：“爺！十爺打馬進胡同了，直奔二門，攔都攔不住！”
胤禟抓起腰刀就往外走。
【炮仗來了。莫逞匹夫之勇，他罵什麼你聽著，刀一拔就輸了。】
【十爺是八爺點的撚子，就等著崩你一手血。】
胤禟在門口頓了一步，把刀從腰間解下來，擱在門邊的高幾上，空著手出去了。
二門穿堂，胤䄉一身雪泥站在階下，馬鞭還攥在手裡。
“九哥！”
他眼睛通紅，“你為了個女人，跟自家兄弟翻臉！禮部的規矩你敢踩，通政司的門你也敢封！八哥哪點虧待過你？”
胤禟站在廊下，兩隻手垂著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“雙生犯忌，老祖宗定下的例！宗人府的保結，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”
“犯忌？”
胤禟一字一頓，“皇阿瑪親口說的，麒麟兒，盛世吉兆。兩個名字，是皇阿瑪親筆落在玉牒上的。你回去問問教你這話的人，他敢不敢到皇阿瑪跟前說一遍。”
“你！”
胤䄉的馬鞭指著他，抖了半天，“六親不認！九哥，你會後悔的！”
馬蹄聲砸出了胡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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