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摳了摳鐵麵的爐號，跟通州起獲的那批對了對，咧開嘴，“一個爐子出來的。”
窖底還有個油布包。
三封信，火漆撕得七零八落，落款全是“呂”字。
“蠢賊，看完不燒。”
院牆那頭一聲響。
小廝連滾帶爬撲進來：“差爺！我家大人方才從後牆翻出去了！”
何慶衝出門，長街上隻剩個背影，官帽都跑掉了，往內城方向沒命地奔。
追出半條街，人影一閃，鑽進了觀象台的角門。
“爺，”回報的人喘著氣，“他鑽進欽天監了。那裡有當值名錄，順天府不好硬闖。”
“回去稟福晉。”
未時剛過，宗人府的老管事登了門，身後兩個跟班，在正廳裡站定，拉長了調子。
“宗正爺的口諭。雙胎事關玉牒血脈，兩位小阿哥的脈案，須送宗人府驗看備案。”
堂外環佩輕響。
明月裹著棉鬥篷，春桃和方嬤嬤一左一右架著，一步一步挪進來，在上首坐了。
她沒接話，先抬手。
“春桃，掛起來。”
兩個丫鬟抬出一幅立軸，懸上中堂。
行草四個大字，貞靜端淳，落款處一方朱紅禦印。
“萬歲爺賞鳳冠那日，一並頒下的禦墨。”
明月的聲音不高，慢慢悠悠，“內宅的事，自有萬歲爺與太醫院關照。宗人府要驗脈，先請萬歲爺撤了這幅字，我親自捧著脈案送上門。”
老管事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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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之前宗正爺拍著胸脯，說婦道人家一嚇就軟。
誰想這位福晉連座都沒讓他坐，一張口就是萬歲爺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回稟宗正爺再議。”
他躬著身子退出去，讓門檻絆了一下，跟頭把式地跑了。
消息傳進翊坤宮，宜妃捏著茶盞聽完，半晌沒言語。
當年她往老九府裡塞人，隻當這媳婦是個麵團。
如今禮部的人癱在值房，宗人府碰一鼻子灰，滿京城誰還敢小瞧老九家。
這是她兒子的府邸，她的臉麵。
“去庫裡，把那兩匣內造的百年老山參包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“告訴老九媳婦，隻管安心養月子，宮裡有本宮給你們頂著。”
參送到時，天已擦黑。
傳話的太監躬著身：“娘娘還說，福晉有什麼短缺的，隻管遞話進宮。”
明月謝了賞，看著那兩匣參。
【兩匣老參，一份投名狀。婆婆這一注，算是全押過來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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