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9章 爺給你揉一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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簾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了個響。
明月臉衝著床裡側，從耳朵尖一路紅到脖子根。
【答，還是不答。答了丟人，不答丟命。】
【我董鄂明月，算穿過兩淮二百萬兩黑賬，扳倒過內務府采買司，今日栽在……栽在這種事上。】
“五日了。”
三個字從枕頭裡悶出來。
張太醫像聽了赦令，一屁股跌回腳踏上，拿袖子抹了把汗，嗓門都亮了：“那就對了！全對上了！”
胤禟腮上還掛著淚，叫他這一嗓子吼得一懵：“什麼對了？”
“回爺，福晉這症，瞧著凶險，根子上是兩件事擰一塊兒了。”
張太醫跪著轉過身，一句趕一句，“產後胞宮複舊急，惡露又收得利索，氣血在裡頭擰著疼，民間叫兒枕痛。本就鑽心，偏趕著小年夜，福晉半個月沒沾葷腥，腸胃是歇透了的，滾熱羊湯一下肚，胃氣頂著疼氣往上撞……”
他猛地刹住，換了個說法：“爺，好比熄了半月的灶膛，猛澆一勺滾油。”
“說人話！”
“通則不痛。”
張太醫把頭磕下去，“下官開一劑溫通的藥，再拿熱物熨住小腹，氣一散就鬆快了。爺放寬心，福晉底子壯，是真壯。下官行醫二十年，頭一回見雙胎落地半個月，脈裡還有根的。”
滿屋子人這才把吊著的半口氣咽回去。
春桃撲通跪了，帶著哭腔：“是奴婢！是奴婢勸福晉喝的那碗湯！奴婢有罪！”
“哭什麼。”
簾子裡的聲音有氣無力，“湯是好湯，是我這肚子不爭氣。”
【半碗湯掀翻一府的人。傳出去我這張臉……算了，今晚反正已經丟完了。】
胤禟聽著這句，想笑不敢笑，繃得腮幫子發酸，抬手把臉上那把淚狠狠抹了。
方嬤嬤念了聲佛，連滾帶爬去催藥。
兩個穩婆退到廊下，腿還是軟的。
年長的那個扶著牆直喘，這位福晉，閻王爺跟前掛了號都能自己走回來，往後給多少銀子，也不敢接九爺府的活了。
年輕的那個沒搭腔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，方才這位爺，在佛堂裡實打實跪了一天一夜。
正亂著，何慶從外頭進來，臉色古怪，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
胤禟眼皮一跳。
“爺，二門外頭，八貝勒府新上任的大管事來了。說給福晉送小年禮，一盒安息香，給府上安神。”
二門外，那位大管事捧著錦盒，踮著腳往正房方向瞟。
他這差事，是前頭那位進了順天府大牢才輪上的，急著立功。
後半夜府裡得了信，說九爺府小年夜亂成一團，太醫跑著進門，穩婆臉都是白的。
八爺聽了半晌沒言語，末了叫他送盒香來。
送的是香，探的是命。
九福晉要真暴疾不治，雙生子克母的口風，明兒一早就能撒遍正陽門。
他把錦盒往門房跟前一遞，拖長了調子：“我們福晉惦記九福晉，聽說府上連夜請了太醫，打發我來送香。九福晉金貴，月子裡的病，最怕拖。要是……唉，可千萬別是什麼暴疾才好。”
門房捏著盒子沒接話。
屋裡，明月聽完何慶回話，靜了兩息。
【安息香？！】
【好你個八王八！我前腳肚子疼，你後腳送安息，這是咒我原地安息呢？！】
【等老娘緩過這口氣，把你這破香磨成粉，全塞你嘴裡，讓你也安息個夠！】
胤禟剛落回去的火，轟一下頂上天靈蓋，霍地站起來：“巴圖！”
“奴才在！”
院裡一聲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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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，亂棍打出去。香，當著他的麵踩碎，渣子裝回盒裡，給他捆背上。”
胤禟一字一頓，“告訴他，我們福晉好得很，這香，留給他家主子自己安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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