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皇阿瑪，兒子的福晉說可以先在京畿附近找一塊旱地試種一季，挑那種不了稻麥的沙土地，種一茬出來做出實數，然後再往各省推。”
“你福晉？
康熙的眉心動了一下。
“這主意是她出的？“
”是，福晉對農事上有些心得，冊子上那些日期和數目也是她幫兒子記的。“
康熙的手指在案麵上叩了兩下，沒出聲，像是在嘴裡嚼什麼東西。
”嗯，那你就去辦，找一塊地，種一季給朕看結果，入冬之前把產量報上來。“
”兒子遵旨。“
胤禟從椅子上站起來要跪，康熙擺了擺手讓他坐回去。
茶碗裡的水紋盪了一下又平了，偏廳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康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擱回案麵的時候碗底磕出了一聲脆響，胤禟的脊背跟著綳了一下。
”老九，朕問你最後一句話。“
”皇阿瑪請問。“
”你這些日子跟老四走得近，是為了什麼？“
胤禟的兩手在膝頭上攥了一把，拇指掐住了食指的根，指甲嵌進了肉裡。
他沒有低頭，也沒有去編什麼說辭，嘴唇張開的時候嗓音比平時啞了半調。
”做買賣。“
康熙盯著他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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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四哥管戶部，門路寬，兒子手裡有銀子有商路，兩個人搭夥做遼東的海貿生意，本錢對半，利潤三七分。“
”除了買賣呢？“
”除了買賣就是吃飯，兒子福晉做的火鍋四哥愛吃。“
ʕ ˵ – ˔ – ˵ʔ
康熙的手指在案麵上停了，嘴角的紋路動了動，像是要笑又沒笑出來。
偏廳裡又安靜了好一陣，長到胤禟後背的汗從脊椎骨一路淌下去洇透了中衣。
康熙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，擱下來的時候聲音比方才鬆了那麼一點。
”做買賣好，比搞別的強。“
他把手裡的硃筆重新拿起來，低頭去批下一本摺子。
”回去吧。“
胤禟站起來跪下磕了頭，起身退出了偏廳，腳步不急不緩，一步踩在門檻外頭的地磚上，後背的衣裳貼著皮肉，涼透了。
走到養心殿門口的台階上，風從甬道那頭灌過來，他停了腳步站在台階最上頭，兩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還在打顫。
何慶從柱子後頭鑽出來，臉上的顏色跟紙一樣。
”爺，皇上說什麼了？“
胤禟沒有回頭看他，兩眼盯著遠處那道宮牆的飛簷，喉頭上下滾了一回。
“。薯番種我讓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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