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：番薯後勁，康熙召見春桃的腳步聲把明月從被窩裡踹了出來，那丫頭跑進屋子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塊令牌，氣還沒喘勻就張了嘴。
“福晉，宮裡來人了，說皇上傳九爺今日辰時三刻到養心殿覲見。”
明月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撐住了床沿，人還沒坐穩，腦子已經轉了起來。
【康熙召見。】
【千秋節過了才兩天，番薯冊子的後勁上來了。】
(ꈍᴗꈍ)
【福建督撫的回報應該是到了，康熙把消息一對，發現九爺那本冊子寫的全是實打實的東西，坐不住了。】
她把腳踩到了地上，沖春桃揚了揚下巴。
“九爺呢？”
“爺在前院，已經換衣裳了，讓奴婢來喊福晉起來。”
明月拿帕子擦了把臉，對著銅鏡攏了攏頭髮，沒梳髻，拿簪子別了一下就往前院走。
胤禟站在廊下，朝服穿了一半，何慶蹲在地上給他係腰帶的扣子，手指打顫係了兩回沒扣上。
明月走到他跟前站住了。
“爺，皇上傳你去養心殿，什麼時辰的旨意？”
“卯時剛到的，辰時三刻到。”
“那還有大半個時辰，夠了。”
明月伸手把何慶撥到一邊，自己蹲下去把腰帶的銅扣對準了位置，兩指一擰，扣上了。
胤禟低頭看著她頭頂那根歪著的簪子，手擡了一下又放回去了。
“你跟爺說說，今天皇阿瑪要問什麼。”
明月站起來，拍了拍膝頭上的灰，轉身往屋裡走，邊走邊說。
“皇阿瑪要問番薯的事，這是明麵上的，爺照實答就行，種了多久，怎麼種的，產量多少，冊子上都寫了。”
“那暗的呢？”
明月在桌邊站住了，拿起春桃遞過來的梳子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“爺想，千秋節那天你的番薯冊子被放到了右手邊，跟四爺的經書並排。”
“後來出了景貝勒那檔子事，太子被叫去跪了兩個時辰。”
“這兩件事擱一塊兒，皇阿瑪心裡頭在想什麼？”
胤禟站在門框邊上，兩手背到了身後，拇指扣著另一隻手的手腕來回碾。
“他在看兒子們到底誰能用。”
“對，所以爺今天進去，番薯的事往實了說，別吹，別往大了畫餅，他問什麼答什麼。”
【九爺你千萬別一激動開始放衛星說什麼畝產三千斤四千斤，你是大清皇子不是生產隊大長。】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明月把梳子擱到桌麵上，回過身來麵對著他。
“皇阿瑪可能會問你跟四爺走近的事。”
胤禟的手指在手腕上停了。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爺覺得他不知道？千秋節的宴席上你跟四爺隔了兩個位子坐著，你倆中間那段眉來眼去的，皇阿瑪坐在龍案後頭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【康熙那雙眼睛底下什麼都藏不住的，他活了六十年坐了四十年的龍椅，兒子們放個屁他都能聞出政治立場來。】
胤禟的下頜收了收，嘴唇抿到了一塊兒。
“那爺怎麼答？”
“爺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答。”
“做買賣。”
“對，就說做買賣，爺跟四爺合夥做遼東航線的買賣，四爺管戶部門路廣，爺有銀子有商路，一拍即合。”
“不提別的？”
“不提，一個字都不提，皇阿瑪要的是實話，不是表忠心，爺要是接下去說什麼兒臣跟四哥誌同道合要為大清鞠躬盡瘁，他能把你從養心殿踹出去。”
胤禟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把兩手從身後放下來，拎起桌上那本備著的番薯冊子副本塞進了袖袋裡。
“走了。”
“爺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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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拿起桌角那碟棗泥糕裡最後一塊塞到他手裡。
“墊肚子，別餓著去，一緊張胃就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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