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了一串，越來越遠。
明月把筆架上的筆歸好了，硯台推回了書案角落，走回桌邊坐下來端起了涼了的茶碗。
胤禟沒有回桌邊，站在窗前，兩手背在身後，拇指扣著另一隻手的手腕來回擰。
“明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八爺那邊能拖多久？”
明月把茶碗擱回桌麵，手指繞著碗沿轉了一圈。
“拖不了太久，半個月到一個月，八爺遲早會明白爺不打算再跟他走。”
“那他明白了之後呢？”
“爺怕什麼？四爺的股份已經入了鋪子，遼東海貿的章程也遞上去了，皇阿瑪讓爺種番薯，這三樣加在一塊兒，八爺動不了爺。”
胤禟的手從身後放下來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了，兩手攤在桌麵上，手心朝上，十根手指蜷著。
“你說的對，爺現在靠著四哥和皇阿瑪兩頭，八哥要動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爺想通了就好。”
“爺沒想通，爺是認命了。”
明月端起茶碗擋著嘴角彎起來的弧度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【九爺這個人，嘴上說認命，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利害。】
【他就是要嘴硬一下才舒服，隨他去吧。】
胤禟把兩手從桌麵上收回去，往椅背上靠了靠，兩腿伸直了踩著桌腳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爺說。”
“何慶明天去城南看地的事，你把那個土層圖畫詳細點，那小子分不清泥巴的。”
“妾身今晚畫好給他。”
“嗯。”
胤禟閉了眼靠在椅背上，兩手交疊擱在了腹部，嘴巴合著，下頜的線條鬆了下來，像是把今天一整天的勁兒都卸在了這把椅子上。
明月看著他那張鬆了弦的臉，把茶碗擱到了一邊，站起來走到書案前拿出了乾淨的紙準備畫何慶要用的土層圖。
筆尖剛蘸了墨落到紙麵上，廊下又響了腳步聲。
不是何慶，何剛出門還沒到大街上，這腳步比何慶的碎步沉穩，踩得也快。
春桃的聲音在門口急了起來。
“福晉，福晉。”
明月擱下筆回過頭來。
“什麼事？”
春桃擠到了門框邊上，一隻手扶著門，臉上帶著跑出來的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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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爺府上的蘇培盛來了，在前院候著，說四爺請九爺明天辰時過府一趟，有關於壽宴上那壺酒的事要當麵跟九爺說。”
胤禟的眼睛從閉著的狀態裡睜開了，兩手從腹部拿下來按住了扶手，整個人從椅背上坐起來。
明月手裡那支筆還懸在紙麵上方，墨汁順著筆尖凝成了一顆，落到了白紙上洇出了一個圓點。
兩個人的目光隔著書房的距離撞在了一處。
胤禟的嘴唇動了動，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個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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