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：春日育苗，明月的種田日常三天後，何慶拎著一包土樣回了正院，明月掰開最大的一塊捏了捏，搓散了放在掌心對著窗戶看了看，轉頭沖胤禟點了一下頭。
“成了，就這塊地。”
城南官道三裡外，荒坡旱地。
馬車在土路盡頭停下來的時候，明月踩著踏闆跳下了車，腳底踩到了一塊碎石頭，身子歪了一下。
胤禟從她身後下來，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肘扶了一把。
“路都沒有，你怎麼走？”
明月把手肘從他手裡抽出來，提著裙角往坡上走。
“兩步就到了。”
何慶扛著兩把鐵杴跟在後頭，春桃抱著一摞子紙和筆墨走在最後麵，腳下踩著碎石子一溜一滑。
坡上站著一個人。
灰布短衫，腰間紮著草繩，褲腳卷到了小腿中間，腳上蹬著一雙露了趾頭的布鞋。
頭頂戴了一頂破草帽，簷底下的臉被太陽曬得跟樹皮一個顏色，眼角的褶子堆在一塊兒，手裡握著一把短柄鋤頭。
何慶隔著十步喊了一嗓子。
“張伯，九爺和福晉到了。”
那老農把鋤頭柄杵到地上，兩隻手往前頭衣襟上搓了搓，彎腰就要往下跪。
明月走到了跟前，伸手虛擋了一下。
“張伯不必多禮，以後咱們天打照麵，每回都跪，地還種不種了。”
張伯直起腰來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擱，最後攥在了腰間草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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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……回福晉的話，老漢在這塊地上候了一早晨了。”
明月蹲到了地沿上，伸手從坡麵上抓了一把土，放在掌心搓散了，又湊到眼前看了看，手指撥開土裡頭的碎石粒子。
“張伯，這塊地往年種過什麼？”
“回福晉，種過兩年高粱，收成不好，後來就荒著了。”
“土是沙土打底對吧？”
明月把掌心裡的土撒回了地麵，拍了拍手，站起來。
“正好，番薯就喜歡沙土地。”
張伯的兩手從草繩上鬆開了，搓了搓指頭。
“福晉懂行啊，這番薯老漢也種過兩回，確實好活。”
【張伯種過番薯！】
【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，我正愁找不到有經驗的人。】
(ꈍ∇ꈍ)
明月的手在裙麵上擦了一把，兩步走到了張伯跟前。
“張伯以前種過？那出苗多長時間？”
“擱在地裡半個月就冒芽了，一個月就爬滿地了。”
張伯說到番薯的時候嘴巴利索了，手裡的鋤頭提起來往地麵上指了指。
“不過那得看芽眼朝上插得正不正，插歪了就慢。”
“張伯在哪裡種的？也是沙土？”
“在通州那邊，老漢老家的坡地上，也是高粱長不起來，鄰村一個從福建回來的後生帶了幾塊種薯，老漢跟著學了一茬。”
明月轉頭沖胤禟揚了揚下巴。
“爺聽見了沒？”
胤禟站在三步外的一塊大石頭旁邊，兩手背在身後，腳底那雙緞麵朝靴踩著黃土，靴尖上已經落了一層灰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，嘴角往下扯了一下。
“聽見了。”
“過來看看這地行不行。”
胤禟邁了兩步走到了坡沿上，猶豫了一下，彎腰蹲了下去，一隻手撐著膝蓋，另一隻手照著明月方才的動作抓了一把土。
土在他掌心裡散開，碎顆粒從指縫裡往下漏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搓了搓。
“這就是沙土？”
“爺握一下，鬆不鬆？”
胤禟把五指合攏攥了一把，鬆開。
土在掌心裡散成了一片沒有成團。
“散的。”
“對，不黏手不結塊，就是好沙土。”
【九爺你這輩子大概第一次蹲在野地裡抓泥巴，你那雙兩千文一雙的緞麵靴子上頭全是土，回去何慶得拿豬鬃刷子刷一個時辰。】
(¬‿¬)
胤禟把手裡的土抖落了，站起來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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