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:舊牧場認慫,八爺吃癟次日午後,柳葉衚衕鋪子後堂。
明月坐在矮凳上,手裡捏著一支筆,麵前攤著這個月的流水賬。
春桃蹲在腳邊把炭盆裡的灰撥了撥,添了一塊新炭進去。
後門響了兩聲,陳掌櫃從外頭繞進來,圍裙還係在腰上,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。
他在門口站住腳,彎了彎腰。
“東家。”
明月把筆擱回硯台邊,擡起頭來。
“什麼事?”
陳掌櫃往前走了兩步,兩手搓著圍裙的邊角,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,像是在琢磨措辭。
“東家,昨天那個漲價的牧場,今天又來人了。”
明月的手指在賬頁上點了一下,沒擡眼。
“說什麼?”
陳掌櫃把圍裙的角鬆開了,兩手垂到身側,腰闆挺了挺。
“來了個管事,姓王,說是劉掌櫃身邊的人。進門先賠了個笑臉,說前陣子漲價那事,是下頭人辦事不利,算錯了賬,不該給咱們加那五成。又說他家東家知道了這樁誤會,特地讓他來說一聲,願意按原價繼續供貨,數量不限。”
明月把賬本翻了一頁,手指順著墨字劃到底,才把目光從紙麵上收回來。
“你怎麼回的?”
陳掌櫃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,兩手抱在胸前,身子往後晃了晃。
“奴才跟他說,咱們已經跟孫家牧場簽了契約,半年的量都定好了,用不著他們了。”
明月把筆拿起來在紙邊空白處畫了個圈,又擱下來。
“對方什麼反應?”
陳掌櫃哼了一聲,兩手從胸前放下來拍在腰上。
“那管事的臉色變了好幾回,站在門口磨蹭了小半盞茶的工夫。先是說價格還能再讓一讓,又說他家的奶比孫家好,最後問能不能跟孫家一塊兒供。”
他頓了頓,搖了搖頭。
“奴才沒接茬,就說東家定的規矩,一切照契約走。他見奴才不鬆口,最後才走了。走的時候腳步拖著地,出了後巷拐角還回了一次頭。”
明月把賬本合上了,手掌按在封麵上,拇指在封皮的稜角上搓了一圈。
她嘴角彎了彎。
“讓他回去跟背後的人說,買賣不成仁義在,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最好。”
陳掌櫃愣了一息。
“東家,那奴才下回再見著劉家的人……”
“不用專門去說。”
明月把賬本推到桌麵一側,站起身來“他會再來第二趟的,等他來了,你就把這句話原樣傳過去。多的不必加,少的不必減。”
陳掌櫃彎腰應了,又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。
“東家,孫家今天的奶已經送到了,八十二斤,多出來兩斤是孫管事自己添的,說是頭一個月的添頭。”
明月把紙條接過來掃了一眼,折好塞進袖袋裡。
“告訴孫管事,添頭不必,按契約走,多出來的兩斤下回從總數裡扣。規矩立好了對雙方都好。”
陳掌櫃應了一聲,退出了後堂。
春桃湊到明月肩邊,嘴巴動了動。
“福晉,那劉家的要是降了價又來求,真不接他的?”
明月把椅子上搭的褙子取下來披上,係好領口的布扣。
“不接。”
她把桌上的東西收攏,賬本交給春桃抱著。
“漲價的時候沒跟咱們商量,認慫的時候也沒一封正式的緻歉函,就打發個管事來說幾句軟話就想把事揭過去。”
她邁步朝後門走去。
“買賣場上的規矩,信用碎了就是碎了,粘不回來。”
【再說了,我現在接回劉家,等於告訴八爺:你這招雖然沒成,但思路是對的,下回換個更大的牧場來卡我,我還是得服軟。】
【不接,就是告訴他,你這條路走不通,以後別在供應鏈上浪費功夫了。】
(¬‿¬)
酉時,九爺府正院東廂。
明月坐在桌前把鋪子的月賬整理完畢,春桃把茶水端上來擱到手邊。
廊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胤禟掀簾子走進來,兩手背著,肩上搭了一條汗巾,像是剛從前院練完拳回來的。
他走到桌邊,伸手把明月麵前的茶碗端起來灌了一口,又擱回去。
“今天鋪子那邊有什麼事?”
明月把最後一本賬冊合上摞到旁邊,擡頭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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