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:孫家牧場,談成了前廳的茶水已經換了一盞。
明月坐在客位左首的圈椅上,手指搭在扶手上,膝頭端正併攏,一雙眼看著對麵那個穿著灰藍布袍、手裡絞著帽簷的男人。
孫管事四十來歲,兩隻手的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厚繭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凈的土色,腰彎著,膝蓋微屈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一雙腳在磚麵上來回倒了兩回。
春桃把茶碗擱到明月手邊,退到了她身後。
"坐。"
明月朝對麵的杌子擡了擡下巴。
孫管事搓了搓手掌,側著身子坐到了杌子的三分之一上頭,腰闆沒靠上椅背,兩隻手擱在膝頭上,帽子夾在腋下。
"小的姓孫,是南城孫家牧場的管事,替家主跑腿辦事的。"
他開口的時候嗓子發緊,咽了一下口水才把話順下去。
"聽說貴府的奶茶鋪子用奶量大,家主讓小的來問問,有沒有合作的機會。"
明月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了一下。
"你家的奶什麼價?"
孫管事的身子往前傾了一分。
"比市價便宜一成,量大的話還能再讓兩分。"
明月的手指停住了。
"為什麼便宜?"
孫管事愣了一息,兩手在膝頭上搓了一把。
"福晉,實不相瞞,家主開牧場三年了,奶牛養了不少,可一直找不到大主顧。零賣出去的不到每天產出的一半,賣不完的奶擱到第二天就酸了,隻能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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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到"倒"字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,兩隻手攥緊了膝頭的布料。
"牛喂著要銀子,草料要銀子,牛棚要修繕,擠奶的夥計要月銀,奶賣不出去,銀子就往外淌。家主說,寧可便宜賣,也好過白倒了。"
【這人手上的繭子是真的,指甲縫裡的土是牧場帶出來的,說話的時候眼睛不飄、不躲,聲音發緊是因為怵咱們府門口那兩隻石獅子,不是心虛。】
【三年牧場找不到大主顧,這在康熙朝太正常了,京城的鮮奶大戶就那麼幾家,王公貴族各有各供奶的老關係,新牧場擠不進去。】
【他不是來碰瓷的,是來找活路的。】
(눈w눈)
明月把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擱到膝頭,十指交疊。
"你家牧場有多少頭奶牛?"
"三十頭。"
孫管事的身子又往前探了一寸。
"每天能產奶一百多斤,多的時候一百三十斤上下。"
"草料從哪裡來?"
"城南碼頭那邊有一家草料鋪子,長期在他家拿的,簽了約的。"
"奶牛的品種呢?產犢幾回了?"
孫管事擡起頭來,兩隻眼睛裡頭多了一分亮色。
"福晉問得細。咱家的牛是三年前從通州牛市買來的本地黃牛和蒙古奶牛的雜交種,產奶比純本地牛多三成。產過犢的母牛有二十二頭,還有八頭是去年剛配上的。"
明月的手指在膝頭上點了一下。
【雜交奶牛,產奶量比純種高,說明這個牧場主有腦子,不是隨便養幾頭牛就敢叫牧場的人。】
【三十頭牛日產一百多斤,供應咱們一家鋪子綽綽有餘。劉家每天才送四十斤,孫家一來,不光能替掉劉家,還能支撐後續開分鋪的用量。】 (ꈍ∇ꈍ)
"行。"
明月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兩手擱在扶手上。
"這樣,你回去跟你家主人說,長期供貨,每天八十斤起。逢月初、月中各送一趟賬單,價錢按市價九折,按月結。"
孫管事的嘴巴張開了,帽子從腋下滑了一半,他伸手接住塞了回去。
"福晉……八十斤?"
"八十斤是保底,往後鋪子出新品,用量會加。加了另算,還是九折。"
孫管事站了起來,又蹲了下去,彎腰朝明月行了個禮,手掌在膝頭上拍了兩下。
"福晉豪氣,小的……小的替家主人謝過福晉。"
他頓了頓,兩手在身前絞著帽簷,嗓子低了半分。
"福晉,能不能……先付一半定錢?家主人手頭緊,草料鋪子那邊欠了兩個月的賬了。"
明月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息。
"定錢可以付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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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約契簽要但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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