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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上官儀在按察司為耳目外，另都指揮司的龔都指揮同知，是目前已知郭岩等人的最大保護傘。
畢竟，當初配合定海衛亂臣賊子，調走齊長風的，正是龔翼，其立場再是明顯不過。
早在六月裡，郭岩等人滅口失敗，消息傳回杭州府，這倆人就被三司聯手控製起來。
沈聞霽回杭州府後，立刻著人將其二人提回按察司審問，另派人搜查住處，看可有其他罪證。
結果，在龔翼名下一別院，發現大量金錢細軟！
“光是現銀就有十二萬兩，更別提裡邊的裝潢，我滴個親娘嘞，我現在都覺得眼前金光閃閃的！”
按察司裡，官吏們一個個忙得熱火朝天，但還不忘交流查封別院的八卦。
“他那床和枕頭全是包金的，也不怕睡覺硌得慌。”
“你要是有這麼多錢，就不會覺得硌了！”
那人連連擺手：“你別咒我啊，我可不敢有那麼多錢……”
沈清晏聽著他們的討論，行至照磨官的書案前，問龔翼通倭所得贓款，可有大致的數額計算出來。
照磨官道：“還沒呢，要不沈解元看看贓物查封清冊？”
贓款不僅算現錢，連物品也要折價算進去。
還要得和布政司那邊一起核算，可得費好些功夫。
沈清晏頷首，稍等了會兒，自照磨官手裡接過冊子。
她尋了個外出辦差的書吏座位坐下，攤開筆墨計算起來……
因沈家日漸富裕，沈清晏亦沒少跟著李觀複、沈廷玉長見識，對於一些稀罕物件，她也知曉大概的價格。
最後，物品總價加上銀錢，龔翼所得贓款總價值高達三十多萬兩。
看起來很多，接近浙江全省一年總稅收的七分之一。
但據徐彬交代，早在他去之前，定海衛就已經是倭寇走私的保護傘了。
沈清晏蹙眉。
徐彬沒必要在這種地方騙自己，且其他小囉囉口供也能對得上。
可龔翼在這位置上，乾了已有十年。
以龔翼的膽大妄為，縱容定海衛又是通倭走私、又是倒賣軍械的，結果他十年才得三十多萬兩？
這未免也太少了些，平均下來一年才得三萬五千多兩。
當然，有可能龔翼自己吃喝玩樂花掉了一部分，但……白家在此案中，未出現半點身影。
沈清晏將冊子還給照磨官，行至按察司大堂，望向牆上懸掛的大夏輿圖。
已知白家和張家有所勾結，那當初從鳳陽府送走徐彬的……
徐州張家雖離中都也近，但當時事情發展太快，以時下通信速度，張家必來不及反應，所以隻能是白家。
“看你站在這好一會兒了，在想什麼？”
沈聞霽的聲音，自沈清晏身後傳來。
沈清晏回眸，等表叔走近了些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我在想，白家在其中到底扮演怎樣的身份，還有其他的錢哪去了？”
她將龔翼所得贓物總價值估算，同沈聞霽說了一下。
此處不是說話的地，沈聞霽將沈清晏帶回二堂，方道：“這龔翼，曾是陝西三邊軍裡的一個守備。”
沈清晏知道，陝西三邊軍，乃大夏西北最大、最強的駐軍。
她那便宜爹沈訣，當初就是被征兵去了陝西三邊軍……
“那次戰敗，三邊軍很多將領被清算，龔翼也被調回京師，但他次年便外放到浙江任都指揮同知。”
沈聞霽未明說，不過沈清晏聽懂了——龔翼上頭有人！
沈清晏蹙眉道：“莫不是白侍郎？可他隻是個兵部右侍郎，焉能有這能耐？”
論官職品階，龔翼從二品還高白侍郎正三品一級呢。
“具體是誰，我倒不知。”沈聞霽叮囑道：“你明年入京後，需得小心行事，切莫參與皇子之間的爭鬥。”
他語氣鄭重，沈清晏也乖乖點頭應下。
見小侄子難得乖巧，沈聞霽沒忍住，伸手摸了摸沈清晏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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