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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月圓日，杭州府。
眾人逛完燈會，便也各自家去。
鐘裕幾個隨李觀複一起，住在三司衙門附近一租賃的院子。
沈清晏則和二哥回了沈府。
至於沈聽瀾，在確定沈清晏接下來沒危險後，便帶鏢師回南直隸了。
畢竟，渡安商行下麵，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吃飯。
沈聽瀾也想早日擴大商行勢力，能幫上妹妹更多的忙。
沿著青石小徑，一路往二進院去。
沈觀海雙手枕在腦後，歎道：“清晏，你說他們都位高權重的，怎還要做這些事？”
沈清晏回道：“人的欲望，是會隨著地位提升，而提高的。”
“人在餓的時候，隻希望能吃飽飯就行；可當能吃飽飯了，又會想吃得好……”
沈觀海懂。
這就像他小時候想吃糖，但家裡有錢，不再缺糖吃以後，他想要的就不隻是糖了。
果然，他也是個貪心的人。
沈觀海喃喃出聲：“那我們以後，會不會也為了心中膨大的欲望，變得麵無全非？”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沈清晏輕笑，看向他道：“你忘了，咱們腳下是何處？”
不等她和二哥做壞事，表叔和舅公就能直接將他倆繩之以法。
沈觀海撓撓頭，認可地道：“也是哈。”
沈清晏抬眸望向空中圓月，眼底藏著凝重之色。
可權臣之路，注定不會一帆風順。
或許有朝一日，她也會為鏟除政敵，而雙手沾滿鮮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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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，若能讓天下萬民吃飽穿暖，便是踏屍而行，那又如何？！
又兩日後，天子對涉案犯人的處罰，傳回杭州府。
以龔翼、郭岩、張信為首的通倭、倒賣軍械之主謀，本人淩遲處死。
家中男丁不論年齡，一律斬首，妻女充為官奴。
如徐彬、上官儀等罪大惡極的從犯，亦是同樣的下場。
隻徐彬妻妾大多是搶奪而來，經寧波知府、沈聞霽多方核實提供的確切資料，被搶去的妾室皆免除牽連，自願者不免其罪。
於時人而言，男丁才是家裡傳宗接代的，這不論年齡全部處死，已算是極狠辣的處罰。
沈觀海小聲嘀咕：“咱們這位皇帝陛下，還怪通人情的，就是可惜徐家隻有徐彬一個。”
沈清晏手持書冊，出言打趣道：“那不然把徐圭挖出來，挫骨揚灰？”
沈觀海眼前一亮，欣喜道：“這能行嗎？”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她沉思須臾道：“徐圭也是被淩遲處死的。”
“至於其屍骨，大抵是扔到了應天府城外的亂葬崗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哪還能尋得到。”
沈觀海正遺憾，門外忽傳來鐘裕的喊叫聲。
“師弟！師弟！按察使讓你速速梳洗一番，穿上舉人青袍去文廟接旨。”
書房內，兄妹倆還沒明白到底怎的一回事，沈清晏就被緊跟而來的沈廷玉抓去洗漱了。
兩刻鐘後，沈廷玉一邊指揮關不語給沈清晏束發，一邊緊急叮囑接旨禮儀事項。
他和沈聞霽都有料到，清晏這孩子必會得賞，但沒想到還有聖旨。
得虧行人司的人，提前讓人入城遞了話，不然怕是更手忙腳亂。
沈廷玉又吐槽道：“你舅公也真是，有聖旨也不來信說一聲。”
“許是舅公也不知道。”
好大兒乃正二品大員，能不知道天子動向？
沈廷玉哼了一聲，沒繼續貶低好大兒，伸手給小外曾孫正了正腰帶。
小老頭往後退了兩步，將沈清晏上上下下打量個遍，滿意撫須道：“咱家晏哥兒是越來越俊了。”
這小家夥越長倒和聞霽越不像了，少了些男子的硬朗，但也不過於柔氣。
因沈清晏身無官職，隻是舉人，宣旨地點便定在杭州府文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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