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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望薄唇緊抿成一條線，心中仍是不大痛快，卻也知娘不會害他。
娘若要害他，焉能有他今日？！
說來說去，都怪沈清晏那賤種，委實太會攀炎附勢。
原先隻李家為其靠山，後來又有段家、沈家，乃至天子也對他另眼垂青……
裴望咒罵了沈清晏兩句出氣，不知想到什麼，他麵色擔憂地問白禾：“娘，那人真的死了嗎？”
不待白禾回答，他自顧自繼續道：“雖欽哥兒說，沈清晏同沈聞霽長得很像，宛若父子一般。但您當年回中都省親，不正好遇到過一個像父親的鏢師？”
“沈清晏那賤種名義上的爹，可不就是個鏢師？且他自幼病弱，也像定北侯祖傳的胎疾。”
裴望自知曉自己非沈琬所生，無一刻不在提心吊膽，怕被嫡母發現，怕世子之位被他人所奪，直到年歲漸長，大舅也成了侍郎，這才稍放下心來。
“此事望兒放心，那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，誰也奪不走你的世子之位！”
白禾語氣淡淡，但眼中滿是狠厲之色。
“且我讓你大舅查過了，當年常蕙明懷上沈清晏前，沈聞霽確實回過南直隸，具體行蹤不知，日子卻是能對得上的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掌玥姑姑七歲就進了白家，更曾舍命救我，她緣何會幫沈琬那賤人保下孩子？”
裴望聞言，望向白禾身側站著的嬤嬤。
思及掌玥嬤嬤辦事，確實一向靠譜，他心下的不安退去幾分。
一放鬆，方覺肩膀緊張到酸痛，裴望邊伸懶腰邊道：“過兩日，沈琬要回沈府去探親，我們一家人總算能光明正大坐一起吃個飯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娘給掌玥嬤嬤放兩天假唄，橫豎沈琬肯定要在沈府住上一段時日，嬤嬤終年無休也辛苦了。”
裴望巴不得沈琬最好不要回定北侯府。
自打沈琬生病以來，隔三岔五就叫他去侍疾，當然實際也就陪聊聊天，動手的事都是下人做。
最重要是沈琬非要留他吃飯，說什麼母子情深，可菜色寡淡難吃，叫人看一眼的欲望也無，簡直活受罪。
“你倒是個管得寬的，手都伸到我這來了。”白禾笑罵他一句，隨即也準了裴望的請求。
掌玥垂眸，福身恭敬謝道：“老奴謝公子體諒，謝夫人仁厚。”
白禾抬了抬手，語氣有些嗔怪：“起吧，都認識五十多年的老姐妹了，你啊，還總是這般注重繁文縟節的虛禮。”
掌玥回道：“主仆有別，能為小姐分憂，已是掌玥之幸。”
她比誰都清楚，不敬著、捧著小姐的代價。
這些話也就隻能聽聽，若真往心裡去，他日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掌玥退回去時，緊張地捏了一下袖口，又很快鬆開。
但願沈清晏，真是沈按察使的私生子……不然……
七月的最後一日，沈清晏應沈殊同之邀，登沈府做客，隨行還有兩位兄長。
而早在三日前，定北侯夫人沈琬，便已看望父親之名回到沈府。
沈府在皇城東麵，自順天府衙去，實也不算遠。
眼瞧著日漸高升，沈琬也不大坐得住，一再同兄長沈度道：“你差人去大門口看看，可到了沒？”
沈度忍不住笑道：“剛剛才叫人去看了，這會兒又去？咱府上那石板路，早晚叫人踏出光來。”
“阿琬安心等著便是，估計也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說是這般說，隔了沒一會兒，沈度倒自己沒忍住，晃悠去了大門口。
他也一次沒見過幾個曾外孫呢。
中堂內，沈聞霽之妻蕭瓊華，見公公這般模樣，眼底沒忍住漾開一圈笑意。
若石板路真被踏出光來，那必然也有沈度一份。
她對沈殊同道：“你去替你祖父到大門口候著，今兒到底是以你的名義會客，叫人瞧見不好。”
沈殊同應了母親的話，起身去往前院大門，將沈度換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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