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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林苑監監正，雖為正五品官職，比修撰要高上一階多，但手裡的實權，還不如沈清晏兼的戶科給事中一半。
如此，豈能讓裴望不急？
偏略有出息的嫡長子裴欽元，又是討厭的嫡妻所生。
白禾悠悠飲了半盞溫茶，方道：“三皇子那邊，應該是在忙別的事。不過沈清晏這勢頭，也確實是有些太過迅猛了。”
“靖王那邊不是一直在找人給他爹整理生平，你且登門去，就說給他介紹一能用之人，你提沈清晏的名字，靖王準能同意。”
關於靖王找人給前靖王寫生平記事，京中之人多少有所耳聞。
主要是靖王眼光太高。
一般的文人，他看不上。
但靖王看得上的吧，人家又嫌棄他事多、挑剔，被折騰幾回，就都不樂意給他乾了。
便這樣一直僵持著，好幾年了，也沒聽靖王找著人寫。
裴望身為定北侯世子，對於京中一些消息，亦是知曉。
譬如：城北鼓樓市集的某一家賭坊，背後東家其實是靖王。
而這家賭坊，正好是殿試後，京中唯一沒賺錢，還往外貼錢的。
聽廣平侯說，好像是李觀複和沈清晏的大哥，都去下了比大的，才導致靖王賠本賺吆喝。
裴望瞬間理解親娘的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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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讚道：“讓靖王去折磨沈清晏，這法子確實好，哪怕靖王不講理，沈清晏又能奈其如何？”
“是這個理兒。”白禾莞爾。
一旁的定北侯見此，忍不住拉上愛妾的小手，滿臉寵溺地道：“禾兒就是聰慧。”
“若你生在京城，幾十年前京中第一才女的稱號，必然非你莫屬。”
白禾嗔道：“孩子們都還在。”
“這有什麼的，咱倆認識都有五十年了，老夫老妻的還害羞，哈哈哈……”
定北侯健朗的笑聲，在寂靜的夜裡，隨風傳出去老遠。
此時，東南院牆外，裴欽元呆若木雞地站在雕花青磚鋪就而成的小路上。
他殿試成績不行，也沒考上庶吉士，現和魏鴻禮一樣，在禮部觀政。
裴欽元陪母親用完飯，聊及一個不大懂的政務，母親便說讓他來找父親問問。
他知道，母親縱是不喜歡父親，心裡也總還是希望他和父親關係好些，仕途上能走得順暢些。
可母親不知，害得他殿試拉肚子的人，就是裴望！
虎毒尚不食子，裴欽元不懂父親為何這般恨他，但他也不再期待父親的認可。
權力，會讓所有不甘的人臣服，他要往上走，哪怕受儘折辱。
誰曾想，剛剛竟聽得祖父那樣的一番話——他和白姨奶奶認識已有五十年？
那豈不是在父親出生前，祖母入門前，倆人便勾搭上了？
裴欽元不敢細想。
他怕真相會讓祖母傷心，雖然祖母的心，已被傷許久了……
前方路上，傳來巡夜護衛的腳步聲，裴欽元腳下放輕，躲進兩棵樹之間。
直等到他們走遠，他方起身毀去腳印，腦子亂糟糟的回了自己院子。
這事，他要和祖母說嗎？這事祖母知道嗎？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樣呢？
裴欽元讓人給母親帶話，說不過去了，便無力地往床上一躺。
望著紗帳，他頭一回希望自己也能像沈清晏一樣聰明，這樣就能想個萬全之策出來……
八月廿十，休沐日。
一大清早的，靖王府就來了客。
靖王也是才起，早飯都沒吃，就聽門房說定北侯世子來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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