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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乾就乾，隔日靖王便去了翰林院找柳學士，纏著他，讓幫找人整理先王生平。
柳學士哪有空搭理他。
奈何對方是個王爺，也不好直接叫人轟走。
關鍵是先王曾救過先帝，靖王這廝賺了錢，也會捐贈一部分給國庫。
所以，隻要靖王不乾殺人放火之事，天子對其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一連數日，靖王天天都來，一來就叨叨叨一天。
柳學士被煩得不行，就連夜裡做夢，亦是靖王找他要人的畫麵。
想著左右也不用親自寫，他便也點頭應下了這差事。
但一碼歸一碼，柳學士不許靖王影響官員正常做事。
換而言之，要折磨誰，你逮著他空閒的時候去，別耽誤人乾活了。
“明白！”靖王得了柳學士同意，邁著悠哉悠哉地步子，去找沈清晏。
倒是不巧，沈清晏今兒去刑部那邊教素描了，眼下並不在翰林院。
因著學素描，刑部近來很是熱鬨，不僅大理寺的人來了，就連戶部也派了人過來，一起學習。
時人多用毛筆，毛筆觸軟，下手得輕，炭筆卻得用力，好些人都用不習慣。
素描重實以明暗凹凸取形，可大夏丹青更講究意境之美。
對於擅畫老手而言，學起來很是痛苦，反倒是那些以前從未學過的官吏，學起來更快。
沈清晏認為，這種情況隻是暫時的。
長期來講，隻要擅畫之人願意接受新畫法，原本的構圖等技巧，依舊能派得上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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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很可惜的是，真正能接受素描畫技的老畫師，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畢竟繪畫可是個燒錢的愛好，便是不畫彩繪，隻黑白寫意，也得需要紙墨反複練習，家裡沒點錢哪能學得起？
學得起且精通的，自是瞧不上這古怪畫法，來學兩天就不來了。
沈清晏無所謂他們來與不來，左右去畫通緝人犯畫的，也不會是他們，照舊給剩下的學生上課。
一個時辰課上完，沈清晏返回翰林院。
剛行至文史館門外，隔著海棠花窗，沈清晏瞧見自己的位置上，正坐著一五十歲上下的男人，眉眼間略似天子。
館內其他人，這會兒有的也注意到了沈清晏回來。
沈殊同抱起一份史稿往外走，與其擦肩而過時，低聲提醒：“裡麵的是靖王。”
沈清晏頷首謝過，抬腳步入廳內，頂著幾道看熱鬨的目光，行至案前。
她伸手，抽回靖王正隨意翻看的一份稿件，聲音不冷不淡地問道：“不知靖王來此所謂何事？”
靖王抬眸，將沈清晏上下打量一番。
他心下暗嘖一聲，難怪那日打馬遊街，好些人說今歲探花郎長相普通。
有沈清晏這紅花在前，馮九安可不就被襯得如同綠葉一般。
靖王目光又往編修那邊掃了一眼，方對沈清晏道：“本王今日來，就是想知會沈修撰一聲。”
“你，有空的時候，給本王的父親整理生平，寫本書出來。”
他語氣傲慢，甚至可以說是高高在上。
堂內，其他豎著耳朵湊熱鬨的官員聞言，不少人都為沈清晏捏一把汗。
唯馮九安麵上瞧不出什麼表情，心裡卻在權衡此次事件。
樹大招風，靖王可不是個好相與的，被他盯上，沈清晏日後甭想清閒。
最好是步步緊逼，讓沈清晏受儘折磨，如此或許殿下有再招攬的機會。
馮九安不動聲色端起青瓷茶盞，剛送到唇邊，就聽沈清晏一口應下，“行，勞王爺回頭把各類文稿送來。”
馮九安：“？？？”
沈清晏不知道靖王折磨人的事跡不成，這也敢接？
別說馮九安意外，靖王見沈清晏利落答應，也像活見鬼似的，瞪大了雙眼。
靖王想著自己挑剔的目光，抬手摸了摸鼻尖，頭一回生出愧疚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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