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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報紙真有你說得那般好，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天子話音一轉道：“但新設一官職，亦非尋常小事。下個月大朝會，你擬一份詳儘的章程來。”
任何官職，無論權力大小，皆有監察。
身為一國之君主，天子自不會小心眼到，連一個審稿的官職都舍不得給，不過是要給百官一個交代罷了。
其實李觀複若是願意，天子覺得他去國子監教書就挺不錯的，又不用來回走動。
且已經教出沈清晏這麼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徒弟，可見李觀複教人很有一手。
另外幾個弟子，雖不說人人都像沈清晏這般有出息，但也還看得過去。
國子監那麼多學生，要是能再教出一兩個沈清晏這樣的，都算是大夏賺了。
可惜，天子也試探過李府尹的口風，李觀複沒有繼續從事教育行業的打算。
關於活字印刷和報紙的事，沈清晏計劃已久，不說有十成的把握順利推行，起碼七八成是有的。
她謝過天子，心下計算著大朝會的時間，邊將後續幾日工作合理安排妥當。
大朝會每月一次，在京官員，不論大小，皆要參加。
沈清晏入仕至今，已參加了三回，不過因著官職不高，站在比較靠中後的位置。
記注官隻負責記錄天子白天的言行，到了尋常下值時間，沈清晏起身告辭，之後夜裡的就是內廷太監記錄了。
目送青色頎長身影消失在殿門外，天子同親信內侍張吉感慨：“倒是個有孝心的。”
雖未指名道姓，但張吉知曉，陛下指的是沈修撰。
他微躬著身，邊細細研著墨，邊回道：“聽聞沈修撰也是個苦命人，幼時受儘族人欺淩，還是拜得李探花為師後，家裡日子才好起來的。”
“加上，沈修撰打小就沒了爹，把李探花當真父親般孝敬，亦是人之常情。”
作為天子身邊最得力的內侍，張吉見陛下喜歡沈清晏，早就著人特意打聽了沈清晏的信息，以備需要時能立刻說得出來。
瞧，這不就用上了。
天子挑眉問：“他爹呢？”
“在沈修撰出生那年參軍，再沒了下落，估摸也是死了。”
張吉是這樣想的——如今沈清晏都十七歲了，他爹總不能還活著。
就算活著躲藏在外逍遙，沈清晏中狀元已有四個多月，消息估計都傳到蜀地去了。
沈訣隻要聽聞兒子有了大出息，那不得趕緊跳出來‘詐屍’？
但至今也沒個動靜，不是死了，還能是什麼。
天子知道沈清晏出身中都定遠縣，思及當年強征之事，他重重歎息一聲。
“說來，竟還是朕造的孽，害得沈卿幼時疾苦。”
張吉可不敢附和這話，連忙出言寬慰天子，要怪都怪回回諸國貪心，竟敢對大夏動兵雲雲……
出了皇宮，還需走過各衙署所在皇城，才能真正出去。
這會兒，早過了下值最熱鬨的時候。
隻剩些走得遲的官員，臉上都帶著上了一天值的疲憊，零星往皇城外走去。
裴望亦是其中之一。
上林苑大多數時候都比較清閒，但偶爾也有忙的時候，今兒就忙得下值還沒弄完。
走著走著，忽發現前頭一道青色官袍身影，有些熟悉……
裴望朝天翻了個白眼，內心直呼晦氣。
本來上值就煩，還遇到討厭的兔崽子，更煩了！
他加快步伐，想要超過沈清晏。
但沈清晏長得高、腿也長，裴望快步追了好一會兒，快出皇城門時，才將將追上。
城門邊，停著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，上插馬旗，單一‘靖’字。
一隨從打扮的人，小聲朝車廂裡說了兩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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