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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蕙明哪能看不出女兒的意圖，不就是不想自個心疼。
好在，早前清晏已私下告知於她，神仙將身子裡的毛病全治好了，再不會有性命之虞。
常蕙明隻能寵溺又無奈道了句：“你啊！”掃了眼燒得正旺的炭盆，起身親自去取了信來。
沈觀海的信，是昨兒傍晚時分才到的，彼時沈清晏上衙辛苦一天，常蕙明便說今兒再看。
因沈觀海的信，實在是太多了，一時半會兒，壓根看不完。
信紙把信封頂出一個小包，瞧著鼓鼓囊囊的。
不過軍中送出的信箋，都需得檢驗一番，確無泄露軍機，方可順利寄出。
是以，封口直接敞開，並沒有封漆。
沈清晏將厚厚一遝信紙取出，一一看去，大多是沒用的廢話。
如今兒休假外出，又吃到了什麼好吃的，看到了什麼好玩的，再感慨一下家人不能在身邊一起，委實令人遺憾！
一想到軍營負責檢驗信箋的官員，要看這麼一籮筐的閒話，沈清晏覺得對方都可以判定為工傷了……
但沈觀海是帶著三十來號人投軍的，且各個配有好馬、甲胄、武器，屬於投軍質量最好的那批，故在軍營中混了個總旗的官職。
總旗無官職品階，隻是個軍中領隊的稱呼，唯有手下士卒過百，方能正式獲得六品百戶官職。
所以，哪怕沈觀海每回家書廢話一大堆，檢驗那邊也不得不捏著鼻子給他寄。
茶案上放著一青瓷茶盞，隨著沈清晏翻看信紙，茶湯熱氣亦漸漸減少。
直到再不冒白氣，沈清晏手上也隻剩最後兩張。
‘殷遙說要組建女兵，但被周總兵否了。’
沈清晏知道，周總兵是宣平郡王王妃的兄長。
‘我覺得殷遙功夫不錯，還精通兵法，組建女兵也未嘗不可，便幫她說了兩句話，一起勸周總兵。’
‘結果，他們說我是為了討好宣平郡王妃和周總兵，才幫殷遙說話的。’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‘我才沒這麼打算呢，我是真覺得有能力的人，當不論雌雄！’
看至這裡，字跡著墨明顯要更深一些，可見二哥寫這段話時，心中大抵也是帶了些委屈。
外人不知，沈清晏和常蕙明二人，卻是知道，沈觀海這話的言下之意。
沈清晏就是姑娘家，然其才學，不輸兩位哥哥，更勝過天下諸多讀書男子。
常蕙明亦是，從前一人養家，後來開設女校。
還有異父異母的姐姐沈蓉，她的武藝，還比沈觀海更好些呢。
以前還在定遠縣的時候，沈觀海同其切磋，都是被按著打那個。
如此種種，令沈觀海打心底裡覺得，不當以男女之別，框定個人能力。
可這世道千百年來，都是這樣。縱是要改變，也非一朝一夕而就。
沈清晏繼續往下看，但見二哥自己也調理好了。
他說：“雖是被誤解孤立了，卻也挺好的，我們有了更多的訓練時間。有時副總兵也會私下指導我，該如何統領一支隊伍。”
“大抵這就是‘塞翁失馬，焉知非福’吧。”
常蕙明坐在一旁，同沈清晏一起看。
看到這句感慨，她眼眶濕潤，卻是笑著道：“你二哥，倒是真沉穩了不少。”
沈清晏知常蕙明擔心，更知娘親不是那等隨意好糊弄的。
她道：“甘肅乃大夏西北門戶，去歲二哥剛投軍，作為新兵需得訓練，自是接觸不到一些事情。”
“今歲入秋不久，北麵韃靼便有小股隊伍南下搶掠，想來二哥也是親曆了戰爭的殘酷。”
這些事，兵部知道，百官亦是知道，有心想瞞也瞞不住。
細細算來，二哥的信，大抵也是那時候寄出的。
而她十月裡寫給二哥的信，這會兒估摸還在路上，冬日路難行，信能在年前送到軍營就算不錯了。
常蕙明歎道：“唉，你二哥現在倒是進步了，曉得適當的報憂，才能讓咱們更加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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