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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衛指揮使道：“據那人後來翻供，說是為了幫孫弈拉白侍郎下馬，以報複孫弈在兵部時，白侍郎未提攜之仇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眾人皆看向白侍郎。
沈度心下翻了個白眼，隻覺小幾上放著的茶湯，突然茶香四溢起來，使得滿殿都是茶味。
甭管天子信不信，反正在場不少非知情人，都比較同情白侍郎。
畢竟白侍郎平素為人謙和，屬於老實人那一掛。
要不是遠在中都的弟弟非得給買個宅子，白侍郎現在都還擠在城南的小房子裡，如今四季常服更是沒幾套好的，可謂非常節儉。
因孫弈之案牽扯官吏甚廣，連遠在西北的苑馬寺官員亦有涉及，是以案情仍在繼續調查。
常蕙明和尚衣局的女官們，相處很是愉快。
從教紡線到織成衣衫，女官們無不是一點就通，令常蕙明很是驚歎她們的才華。
葛尚衣樂嗬嗬地道：“這都有人把飯嚼碎了喂到嘴邊，再學不會，也不用在尚衣局做活了，還是去做些個雜掃合適。”
“要說聰慧，那還得是太夫人你才學過人。”
“既能開設女校，還將沈修撰撫養得這般優秀，更是獨自摩挲出羊毛線，咱們整個尚衣局的人加起來，可都不如你啊。”
這是葛尚衣的真心話，亦是尚衣局大多數女官的觀點。
常蕙明笑著回道：“葛尚衣過譽了。清晏那孩子優秀，都是她自個的努力，我這當娘的可沒幫著多少，反倒是她不時幫我呢。”
“女子學校本就是清晏鼓勵我開設的，這羊毛線亦是她提出的思路，我不過是順著孩子的思路研究罷了，算不得什麼才學不才學的。”
沈清晏有心想把羊毛線的功勞，全推在常蕙明身上，但常蕙明身為母親，又豈能真的安然受之？
她恨不能昭告天下，她家清晏是何等優秀。
圍在附近搓羊毛線的女官們，聞言皆是一臉不可置信。
尤其葛尚衣，她是仔細打聽過常蕙明的，知其一開始開設女子學校的前身——女紅私塾，約莫是在十三年前。
可那時候，沈修撰才多大一點的人兒，竟能有如此遠見和寬懷胸襟？
見女官們不信，常蕙明又補充道：“真是清晏那孩子提出的思路。她說棉花摘下來一朵一朵的，卻能紡織成線，那用作氈衣的羊毛為何不可？”
“那我就想著就試一試唄，左右如今那會兒閒著也是閒著，沒曾想竟真摸索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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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蕙明臉上洋溢著慈愛的笑，眼中亦盛滿了對孩子的喜愛。
至此，葛尚衣也算是聽明白了。
合著這對母子是雙向奔赴來的，一個敢說，一個敢做。
或許也正因如此相互相信的母子之情，方能叫二人互相為彼此著想。
天氣愈發冷，尚衣局半數女官學會羊毛紡線、及織衣後，立刻聯合戶部、順天府府衙，於民間選上一些精曉女紅的婦人，入尚衣局學習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逐漸到了十月中旬。
今歲的雪，要比往年下得早些，才十月十五，一小團一小團的‘白棉花’便飄飄揚揚的落下，沾地即化。
也正是這日晌午，季商的棺木自西城門入了城，一路往廣平侯府而去。
路上不時有百姓聽聞棺中是何人，自發的相送，等到了廣平侯府門前，送喪的隊伍已看不見尾。
盛君衡早幾日就出城迎接去了，此時他眼睛通紅，袖挽白布，站於最前。
他瞧著門前的廣平侯府眾人，走上前，對季商的母親——盛貞跪下，磕了三個響頭。
盛君衡大聲說道：“表兄也算為我而死，若姑姑不嫌棄，以後我盛君衡，就是您的半個兒子！”
這話若非長公主同意，盛君衡斷是不能說出口的。
一時間廣平侯府眾人神色複雜，都覺得盛貞這玷汙門楣的臟東西，是走了狗屎運。
既死了作為汙點的兒子，又得了長公主的人情，季商死訊傳回不久，還被朝廷封為淑人，運氣好得簡直令人妒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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