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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正月初一。
用過早膳，沈清晏便乘車前往李府，準備去給師公、師奶，還有師父拜年。
一路上，不時能見著玩鬨的小孩，或追逐嬉戲、或翻撿爆竹屑，企圖在裡麵找到沒炸響的炮仗。
好些小孩跑動間，都露出了裡頭穿的毛褲。
去歲羊毛線推行之初，京中婦人多選擇接單賺錢。
可後來京中羊毛漸少，除接主顧自帶羊毛的，她們便不再自備羊毛線，大多將家裡剩下的羊毛線，給孩子織了毛褲穿。
畢竟尋常人家，難得有個好東西，當然是得留給自家孩子。
馬車行至一處民宅街前，見一小孩快步自門中跑出，結果沒留神被門檻絆倒，給看門大黃拜了個年，嚇得狗嗷嗚嗷嗚的躲開。
雖不大厚道，但見此滑稽場麵，沈清晏還是輕笑出聲。
在小孩氣呼呼爬起來之際，她拿起小幾上一紅封，向小孩拋了過去。
紅色荷包啪嗒一聲，落在門前，小孩疑惑上前撿起，卻隻見適才拋出紅封的馬車窗帷已經落下。
她當即也顧不得疼，趕忙追上喊道：“掉東西啦！”
“是給你的。”
聽著馬車內傳出的清越嗓音，小姑娘歪著頭止步，不解地“嗯？”了一聲。
雖很是想不通素不相識的大哥哥，給她紅封作甚，但阿娘說，得了別人的紅封，就要說謝謝。
小姑娘忙又朝馬車道了聲多謝，另各種吉祥話一起往外冒，連‘祝你早日抱上大孫子’這種話也有。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這就不必了吧。
到了李府，拜完年，收了兩個厚厚的紅封後，沈清晏說起這事，叫宋嵐幾人皆是忍俊不禁。
但誰都沒有催婚，因他們知道沈清晏以前身子是怎樣的。
再說了，孩子自個沒這想法，光大人催有什麼用？
宋嵐和李府尹，以前又不是沒催過小輩成婚，詳見李觀複，壓根就沒用。
倒不如不催，還給自己省些功夫，左右師徒二人也都有兄長。
李觀複笑著打趣道：“先前聽鴻禮說，有個都察院的禦史，想給清晏當孫子，如此怎不算一種驗印？”
沈清晏扶額。
“那都好幾月之前的事了，師父您記憶力好，倒也不必用在這上麵。”
不過，李觀複重回朝堂一年有餘，沈清晏能明顯感覺到，師父眉宇間暗藏的鬱氣消散不少，性子也當真是愈發的溫潤如玉。
新年新氣象，真好。
眾所周知，假期曆來都過得飛快，過了正月初五，轉眼朝廷便又開印，各官員也繼續每日天不亮，就要爬起來點卯、上值。
皇城門外，沈清晏內著嶄新五品青色白鷳補子官服，外披一件墨色狐毛大氅，不疾不徐踏著馬凳下了馬車，給人一種雖年輕，卻很沉穩的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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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踏上地麵，幾步外，傳來一人的招呼聲：“小沈大人。”
沈清晏抬眸望去，隻見對方赫然是她的會試座師，兼眼下的上司——盧侍郎。
“盧大人。”她拱手見禮。
盧侍郎臉上笑意更勝，邀沈清晏一起走。
本就要一起共事了，沈清晏自不會為避勞什子的嫌而拒絕，她點頭同意，隨盧侍郎往皇城內走去。
入城門後，東側臨承天長街的衙署，依次是禮部、戶部、吏部、宗人府。
一路走來，盧侍郎給沈清晏介紹不少戶部當下的情況，又講述左侍郎和房尚書的性情如何，算是提前給沈清晏避坑。
正說著，將要入戶部衙署大門時，盧侍郎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沈清晏疑惑側首，循著盧侍郎看向的方位望去，隻見吏部大門前姚侍郎負手而立，也正看著他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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