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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李府。
李府尹拖著一身疲憊回府，同夫人說起這事。
宋嵐道：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“要不是清晏提醒，加上咱們家在京中確實還有些能用的人，誰會特意去查閒話的源頭？”
“到時候聽得多了，還不是遷怒了四皇子去。縱是麵上不能叫其如何，往後得空給他使個絆子報複，豈不正如了三皇子意？”
李府尹一聽，也是這個理。
他歎道：“陛下三個皇子，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，也不知最後是誰能當得太子之位。”
宋嵐凝眉細思須臾，走到李府尹身邊，伸手替他寬衣，邊低聲道：“反正，我瞧著三皇子不行。”
“清晏沒入京前，三皇子遠遠看起來也像模像樣，時舉詩會，聽聞是個禮賢下士的主，哪曉得私下裡，竟是這樣心胸狹隘的性子。”
“我曉得的。”李府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雖我中都李家，曆來都隻支持正統太子，但眼下天子自己都一直猶豫不決，必要時候站隊一二亦無不可，左右總不能真叫三皇子繼位，把晏哥兒害了去。”
李觀複這一年多的變化，夫婦二人看在眼裡。
加之如今大兒子李伯玄在中都，二兒子走舉人入仕外放為官，皆不在京中。
同沈清晏相處久了，李家夫婦倆，也是真心把這孩子當自家親孫子看。
平素得了什麼好吃好玩的，總要叫人送一份去沈家，又怎會放之任之，叫外人欺負了去。
既要防止三皇子繼位，少不得還要為己方增加一些籌碼。
宋嵐將李府尹往裡間一推，讓他自個洗澡去，她則轉身挑開珠簾，回了小書房，細細盤算京中何人適合拉為同一陣營。
思來想去，位高權重又適合的，大抵隻有衛閣老一家，且衛堯章年假時相看了些姑娘，估摸也是打算娶妻了。
但李家主支並無適齡的姑娘。
宋嵐記得上林苑的樓監正，好像有個小女兒，約莫十八九歲了，一直沒舍得嫁出去，這兩年反倒不好說親。
樓家較之衛家，門戶是低了許多。
不過年假時，衛家給孫子相看的姑娘，也不儘是門當戶對的，亦有不少八九品小官家的閨女。
可見身世如何倒是次要，主要還是得看小年輕倆能不能互相看對眼。
樓家離李府不遠，宋嵐心下有了主意，當即趁著夜色去找樓夫人，試探樓家意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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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，待李府尹洗完澡出來，唯見廳內、小書房內空空如也。
“人呢？”
樓家自是願意的，宋嵐翌日便給衛家下了帖子。
可惜衛堯章是庶吉士，平素和官員一樣，都得每日去上課呢，難能抽出時間正式相看，三家隻得約好後麵找得空的日子，安排倆人見麵。
二月第一個戊日，由太常寺主持，天子於太廟祭祀天地，行親耕禮、勸課農桑。
至月底，天子難得奢侈一把，準備帶著官員去春獵！
當然，也不是誰都能去的。
武官大多隨行，但首輔和必要文官，卻得留在城內處理公務。
省得天子外出春獵去了，遇到大事，朝廷直接癱瘓。
另一些五品以下的低階官員，除個別出色的，其他也沒必要跟著一起去，純增大開支。
沈清晏卡在五品之列，又深得天子喜歡，春獵自有她一席之位，且這事還是張吉親自來通知的。
瞧著張吉眼底暗藏的一抹期待，沈清晏：“？”
難道內侍也期待出宮放風？
想來也是，一年到尾被迫宅在宮裡，是個人都想出去溜達。
正式動身，卻是在三月初一了。
當日春風和煦，隊伍浩浩蕩蕩的往城南而去，但叫眾官員沒想到的是，三位皇子竟然全部隨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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