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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在注意到箭的瞬間，目光往後睇了一眼，隨即撈起項間懸掛著的玉哨，重重吹響。
獵苑極大，林中也不儘是平地，考慮到某心胸狹隘之人，臨出發前，宋嵐讓人送來這玉哨。
本是以防萬一，不慎掉坑裡、或迷路用的，不曾想竟用在此時。
眾所周知，聲波依靠介質振動傳遞，而射出的箭矢，卻是物質自身在移動。
在同一空間內，隻要不是超音速物體，聲音都會先一步抵達。
是以，哪怕沈清晏要慢上一兩息，玉哨清脆的響聲，還是在箭射中之前，將鹿驚跑了。
幾個縱躍，鹿便鑽入另一片林子，在眾人眼前消失不見。
“沈郎中，這是何意？”
伴隨一道偏陰柔的嗓音，斜後方林子裡，一支五、六人的小隊策馬而出。
為首之人穿一身紅色飛魚服，眉目間與盛君衡有幾分相似。
沈清晏估摸對方是與殷遙有著婚約的廣平侯世子——盛公明。
她平淡解釋道：“適才那是頭懷了幼崽的母鹿。”
早在《禮記·月令》中，便有‘禁止伐木，毋覆巢，毋殺孩蟲、胎夭飛鳥，毋麛毋卵……’之禮法記載，後各朝各代皆有延用，大夏亦遵此道。
盛公明適才並未注意到這一細節，不過就算注意到了，也不會在意。
他聞言，臉上露出一副‘原來如此’的神情。
其身後之人，卻譏諷地對沈清晏道：“鹿都跑沒影了，誰知道到底有沒有揣崽，別是沈大人射不中，便也不許別人射中的托詞。”
又有一人附和道：“可不，誰人不知沈大人以前是個病秧子，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的，更別說射箭了……”
他目光不屑的掃過二人馬側懸掛的獵物，繼續道：“估計也就隻能射些個近處的雞啊兔啊的。”
據衛堯章所了解，這幾個出身勳貴世家的紈絝低階武官，此前同沈清晏從未有交集，這莫名其妙的言語針對，是為何？
雖不明所以，但衛堯章還是打算幫忙，誰料沈清晏微抬手，製止了他正要開口的動作。
沈清晏目光在盛公明幾人身上轉了一圈，輕嗤一聲道：“難怪盛兄要帶懷遠將軍去使團長見識，同爾等臭魚爛蝦混在一處，確實是無甚前途。”
季商在去歲年末，被正式追封為正三品懷遠將軍。
此一點，叫那些曾排擠他的紈絝，像吃了屎一般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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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雖不知，這支小隊裡臭魚爛蝦，是否就是那群紈絝。
但聽盛君衡說，盛公明也很是不喜季商，想來物以類聚，哪怕不是，應當也有所交集。
沈清晏此言如石，頃刻間，便砸得狗陰陽怪氣的跳腳。
“沈大人真是霸道得很啊，連真話都不許人說……”
盛公明似也聽不下去，斥聲打斷道：“夠了，莫要胡攪蠻纏。”那人才訕訕閉嘴。
盛公明收好弓箭，隔空對沈清晏拱了供手，以示歉意。
“實在不好意思，手下人儘是些沒有腦子的莽夫，讓沈郎中見笑了。”
沈清晏似笑非笑看著他，任話掉到地上，亦沒有接一句話。
身為錦衣衛千戶，盛公明若壓不住手下人，那還不如早日歸家當個無權的勳貴世子。
見沈清晏不搭話，盛公明也不尷尬，隻說自己還有事，便先走一步。
林間重歸平靜，衛堯章猶豫著問道：“那盛公明性子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好說話，你可是哪裡得罪他了？”
沈清晏搖頭道：“我這也是頭一回見他。”
難道是……
她正思索著，來時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轉眼間，盛君衡便帶著幾人到了沈清晏跟前。
盛君衡將沈清晏上下打量一番，確定其沒有受傷，方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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