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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度正坐在自個位置上吃茶，聽得陛下這番話，錯愕之餘，不慎被茶水嗆到，好一陣咳。
他沒嘗過甥孫的廚藝，卻也自父親、孫子那兒，略了解了一些。
簡而言之，那叫一個非人間之食也。
席間還算安靜，沈度這快古稀之年的老頭子，一直在咳嗽，也是頗為矚目的。
不少同僚聞聲投來關切的目光，天子亦然，“沈愛卿沒事吧？”
沈度已接過右都禦史遞來的溫水，順了順喉，雖還難受著，這會兒較之先前，卻是好了許多。
沈度清清嗓，謝過天子的關心，又替沈清晏婉拒那不靠譜的提議。
“昨兒沈郎中打獵奔波一日，估摸也是累著了，這才沒有動手。”
天子聽老臣這麼一說，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太不體恤臣下了，但他又著實心癢好奇得緊，一時倒有些糾結。
正當天子打算還是放棄私欲時，武官那席，盛公明先開口了。
“我昨兒也打了一天的獵，不過休息一夜，身子疲憊已是大為緩解。”
“聽聞沈郎中自幼身子不好，想來還是得找個太醫好好瞧瞧，莫因年輕好麵，而傷了底子。”
他唇角噙著淺笑，盛滿關懷的眸子，隔空直直望向沈清晏，說出來的話卻叫人聽著不舒坦。
盛公明比沈清晏大上六七歲，他年紀更大些的，都休息調整好了，沈清晏更年輕，反倒還累著呢？
另也有影射其昨兒逞強拿第一透支了身子，又或這樣的成績，並非沈清晏所得之意。
但依盛公明之見，沈清晏若是想做某事，必然不會像眼下這般沉默寡言，不管怎樣起碼有個反應。
看來，這廚藝好的傳聞，多半有著貓膩，指不準就是家中庖廚做的飯菜，冠上了沈清晏的名字。
沈清晏輕捏茶蓋，不緊不慢地刮著茶湯，先讚了句：“好茶。”又才掃了盛公明一眼。
此人究竟為何對她抱有這般大的敵意，回去後還是得寫封信問問二哥。
“盛千戶說笑了。適才某不過在想，要是當初沒應下與同僚的秋遊，會是何種光景。”
她起身，朝天子拱手一禮道：“臣自是願意為陛下一展廚藝，不過臣有個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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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盛千戶如此關心臣，委實令臣銘感五內，故而臣覺得，也該讓盛千戶嘗一嘗在下的手藝，不知陛下可否恩準？”
盛公明那是關心？
天子感覺哪裡怪怪的，可具體是哪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他點頭答應，隻道沈卿要量力而為，莫累著自個。
盛公明眉頭緊皺，實在搞不懂沈清晏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他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往菜裡下毒。
在沈度擔憂的目光中，沈清晏行至燒烤架後方。
旁邊桌子上，食材、調料一應俱全，連肉都是廚役事先給串好的，就為讓想動手的官員能夠儘興。
沈清晏挑揀了幾串鹿肉，又給盛公明單獨選了串羊腰子。
這東西，很受武官們的喜歡，都一大把一大把的烤。
畢竟時人覺得吃哪補哪……
但哪怕廚役仔細清洗過，也還是會有股味兒，配上她的廚藝，沈清晏都開始同情盛公明了。
唉，果然還是昨兒殺生太多，今兒居然同情心泛濫了。
沈清晏烤起肉來，也是很叫人賞心悅目的。
到底長得好看的人，乾啥都好看，便是啥也不乾，往那一站，亦自成一道風景。
坦白來說，除盛公明那串，其他的沈清晏還是認真烤了的，甚至在翻烤等待時，還參考武官烤製的動作，現場偷學些技巧。
奈何，烤成一嘗，居然也沒進步多少。
沈清晏輕歎一聲，叫廚役取來紙筆，伏案寫了張紙條，壓在天子那份瓷碟下方，交由內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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