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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開鹽引，招鹽商，運糧到邊關。”
易員外郎言罷，沈清晏卻隻一臉沉思模樣，並未說好或不好。
不免叫易員外郎更是心下焦急，摸不透這位年輕的新上峰，究竟是怎個想的。
可邊關缺糧，最先遭罪的，必然是三千梁家軍。
梁家軍是梁克敵將軍訓練出來的，在其死後，數萬梁家軍被分散到大夏各處，大同邊關便有三千人。
這外來的兵，總歸是比不上人家衛所的將士熟稔，受排擠都是常有的事。
而一手提拔他的梁郎中，也是因著這個，才主動請去外派地方上，監督兩地邊關。
雖梁郎中是梁克敵將軍的旁支小輩，因著這層關係，本是不能去的，但都指揮使是個衛所兵製堅定派，對梁家軍多有不順眼之處，正好就給抵消了文官勾結將士的顧慮。
如今發生樣的事，梁郎中不定有多著急，他在京中自要為其解憂，方不負提拔之恩。
沈清晏清楚二人關係，但對於易員外郎所提‘加開鹽引’之法，卻不看好。
時下鹽為朝廷專賣之物，唯有鹽引的商人，才能售賣鹽，否則就是走私，輕則入獄蹲大牢，重則抄家都有。
每一鹽引，都需鹽商拿錢糧來換，規定份額之內，一般是一鹽引換兩百斤糧食。
若要加開規定份額之外的鹽引，就得對鹽商漲價，可這個成本，最終也還是會回到百姓身上。
自古以來，能和朝廷做生意的商人，沒幾個是不會算賬的傻子。
若不漲價……
沈清晏還沒想一來戶部，就去挑戰律法，要求對此改動。
鹽由朝廷專賣，最早可追溯至先秦時期。
管仲推行‘官山海’之策，開啟食鹽官營製。
後漢武帝缺錢，征伐匈奴致國庫空虛，采桑弘羊之法，全麵推行鹽鐵官營。
雖製鹽的成本低，但自西漢起，曆朝曆代都是這樣過來的，現大夏讓鹽商去買，已是比先前的朝代好得多。
想要以一人之力，挑戰幾千年的食鹽官營，沈清晏覺得，這還是太過異想天開了。
任她有三寸不爛之舌，也說不動滿朝文武，哪怕說動了，這缺的一大筆錢又該從哪補上？
鹽引之收入，可是僅次於田稅的。
沈清晏沉默片刻，到底否了易員外郎的提議，並將原因講與他聽。
易員外郎何嘗不知，加開鹽引，漲價的部分會由百姓承擔。
可如今，除了從國庫撥款，不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。
沈清晏倒是有個法子。
山西本就守著地下‘銀’山，隻是時人不大會用罷了，但這事也不必急於一時，還得等事情核實了再說。
畢竟丟失軍糧這事，她瞧著貓膩也不少。
韃靼南下劫掠，通常是在秋冬時節。
秋日裡，韃靼兵強馬壯，正好大夏這邊也收完糧了，此時南下搶掠收益最高。
至於冬天，那些日子過不去的韃靼部落，為博一線生機，也會豁出命來搶糧食。
等到開春了，韃靼戰馬熬過寒冬，多少都會掉些膘，嚴重的甚至瘦削得很。
加上也要忙著照顧牲畜，預備遷徙草場之事宜，通常不會再南下，更別提越過邊境，繞到糧道去搶糧。
這日散值後，沈清晏去了太外公府上，同沈度說起這事。
沈度還沒說話，沈廷玉先冷哼一聲道：“衛所裡那群酒囊飯袋，也就仗著兵部撐腰，素日裡才敢那般懈怠，不多加訓練。”
“少不得還有人裡外勾結，不然如何將那麼多糧食給運出去，你好好查查這事。”
末了一句，是對沈度說的。
沈度點頭道：“今兒陛下知曉這事，也是在乾清宮發了好大一通脾氣，把我和江指揮使叫去，命都察院和錦衣衛徹查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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