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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前幾日，山西都指揮使被爆收受賄賂，高達二十多萬兩，三皇子心裡便一直不爽。
偏這事發生後，他那好嶽丈因‘太過憂心國事’，直接嘎巴一下病倒了。
這說辭，也就騙騙外人，三皇子是斷然不信的。
不過，這般倒是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去許府的機會。
趁著休沐日，三皇子攜正妻回許家，探望生病的許尚書。
不同於以前，這回許尚書沒出來迎接他倆，隻由下人領著去了其住的主院。
行至半道，三皇子妃被其兄長攔了去，說是有事商量，就三皇子一人先去。
一入院門，三皇子便嗅著一股藥味，心忖他這老丈人，做戲還怪全乎。
是以，見著許尚書躺在床上，他倒也不意外了。
隔著青紗幔帳，三皇子坐在下人搬來的官帽椅上，不滿地抱怨：“這戴衝往日沒少問咱們要錢，今天老母病了，後天小兒子要拜見大儒，誰知他竟貪墨了那麼多錢！”
“也不知道分我一點，當真是貪心，難怪父皇不喜他們。收受賄賂也就算了，偏還教人給抓住了把柄……”
三皇子絮絮叨叨念著那二十萬兩，床上許尚書聽得腦仁突突的疼，愈發感到絕望。
無論是四衛指揮使兵變，還是都察院查出、山西都指揮使戴衝收受賄賂，沒一個在許尚書意料之內的，甚至事發前，都沒聽到什麼動靜。
先頭派去的人，還沒回來，也不知能處理得怎樣。
雖他一向小心謹慎，寫信都是由親信代筆，但和地方通信那麼多年，也透露了不少內部消息，著實叫人憂心得很。
萬一誰手中留有證據，可不是輕易能脫身的。
尤其朝廷這回動手突然，還搞了一招障眼法。
那被收拾的幾家，難保不會心生怨懟，懷疑是他故意不透露消息，轉而把許家給賣了。
許尚書光是想想這些，就覺許家前途一片灰暗，都快愁死人了，哪還用得著裝病。
但這節骨眼病倒了，傳出去教人怎麼想，那可不得想個好聽些的借口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三皇子妃小聲同三皇子解釋，父親是真的病了。
三皇子方驚訝止了抱怨，道了些沒想到是真病，注意身子之類的場麵話，沒坐多久，便起身離開了。
許尚書疲憊地閉上雙眼，喉間滿是苦澀。
這當真是他走得最後悔的一步棋，早知如此，便是不給沈清晏添堵又如何？
可惜，有錢難買早知道，他堂堂正二品大員，竟也是在這小子身上栽了個跟頭。
許尚書覺得邱侍講有一句說得很對，這小子有點邪性，同其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。
可為了保全許家，許尚書頭再痛、身體再不舒服，也不得不苦思冥想，倘若發生最壞的情況，當如何應對？
思來想去，應對之法是沒想出來，但隻有一處，教許尚書覺得天子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什麼。
這回陛下行動，保密性委實太好了，錦衣衛中低層竟全都不曾知曉！
但凡保密性稍微差一點，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，也不至於叫山西多年心血多半折了進去，還可能連累自身……
時近六月，四皇子常在外走動，為大婚之事忙碌。
畢竟四皇子母族實在是弱，遠比不上兩位兄長，在朝中也無根基，好些事都得需要親力親為。
今兒再次隨禮部官員，驗了一遍迎親路線，四皇子言請其吃茶，卻遭得對方婉拒。
四皇子半點沒覺得被下了臉麵，客客氣氣的將人送上馬車，毫無貴為皇子的傲慢。
一時倒教那禮部小官好感倍增，解釋不吃茶的緣由，是因著夫人預產期就在這幾日，又叮囑了些事項，方乘車離去。
目送馬車消失在街道儘頭，四皇子笑了笑，轉身也上了自己的馬車，報上一處茶館的名字，往相反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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