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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，人們對此還表示懷疑。
許尚書雖已至古稀之年，但平素身子骨看起來很是健朗，怎病一回就直接嘎了？
直到許家訃告張出，下人亦含淚奔走相告許家親友，這才教眾人真的信了。
一時朝內朝外，各種感歎之聲皆有。
有道年紀大了，還是像沈部堂那樣，早些致仕養老的好，少思少慮，不定還能多活幾年。
也有人遺憾，內閣文華殿大學士，今歲年底亦要告老還鄉了，若許尚書還能堅持兩年，說不準明年入閣就有他一席之地。
但民間更多是在傳——許尚書為國事操勞大半生，殫思竭慮傷了身體底子，經不得刺激。
這次山西東北四衛兵變，令其慚愧的同時，還教許尚書日夜思索，該如何補償邊關百姓。
許尚書本就病著，還這般耗心耗神，可不就一命嗚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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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明所以的百姓，聽得這些傳聞，也是歎道：“兵部雖是管著天下武官，但在地方上的武官，同京師隔著十萬八千裡，兵部哪能各個都有所覺察，許大人還是太負責任了些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發生這樣的事，誰又會去真的怪兵部？也就許大人這樣的好官，才為此憂思丟了性命。聽說許家還給邊關百姓捐了五萬兩呢，真是好人不長命……”
沈度外出辦完事，正乘官轎回衙署，聽得這些議論，險些擰下一縷胡須來。
那姓許的，是好官？還是好人？這是在說哪門子的笑話？
沈度身為都察院最高長官，自是知曉一些，朝廷還未對外公布的內幕消。
他低聲對轎外親隨道：“讓人把背後引導輿論之人揪出來。”
聽轎外傳來一聲利落的“是。”沈度繼續撫著山羊長須，麵上一片肅然。
常言道人死債消，可父親在朝為官時，許恭和便沒少和戶部唱反調，給戶部添堵。
父親致仕後，其也沒停下唱反調的事業，乃至於今年，都還在兢兢業業的當攪屎棍，給清晏那孩子添堵。
這回是手下人漏出破綻，方魏同知覺察，寫了密信回京，清晏諫言天子設下圈套，將山西武官那一群吃裡扒外的東西，一網打儘。
許恭和先前病倒，是怕自家受到牽連。
如今病逝，想來多半是得了什麼風聲，好叫天子看在其沒有功勞，也有苦勞的份上，不再繼續往下查了。
畢竟兩個皇子妃皆出自許家，三皇子妃又為皇家誕下兩個孫子、一個孫女，亦算是不小的功勞。
但不管天子接下來是何種態度，沈度都要繼續往下查。
這是都察院的職責，亦是身為舅公對家中小輩應儘的嗬護！
時下犯人已押送回京，沈度回了衙署，將手上公務處理完，又給屬下分派了事務，便親自去詔獄詢問審訊進度。
因許尚書的病逝，今兒兵部衙署一整日氣氛都消沉得很，直到下值也沒緩和過來。
“……也不知，會由誰補上這尚書之位的缺，但願是個好說話的。”
“應當是左侍郎大人吧，若空降一個對兵部事務不熟悉的過來，又豈能服眾？”
“如此說來，那白侍郎豈不是也要升官了？前幾年白侍郎受妹妹夫家之事影響，沒能入閣，真真是叫人覺得可惜。”
幾名身著綠色官袍的兵部小官，嘰嘰喳喳的一起往衙署外走，全然沒有注意到，被他們議論的正主之一，就跟在後頭不遠。
小官們所談論的，確實有可能發生，但白侍郎未就此感到高興。
一衙部堂都能逼得自儘求全，那換做是他呢？
白侍郎隻慶幸他平日行事足夠謹慎，臟事都是隔著別人的手去辦。
可當年為給裴望謀得浙江參議之職，害得李觀複雙腿落下殘疾，雖這事由山匪頂了鍋，但始終像是點了引線、卻不知何時會炸的鞭炮，教人放心不了。
揣著擔憂，白侍郎家去換一身簡樸常服，低調自後門而出，乘車去了夏閣老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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