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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下旬，對庶吉士們至關重要的散館考試，終於到來。
不過於尋常官員來講，庶吉士們考得如何，倒也不是那麼值得好奇。
一則時近年底，各部又開始忙碌；二則就算考得再好，那能越過沈清晏去？
建平十九年進士的風頭，早就被沈清晏獨攬了。
現下便隻有些與庶吉士有著來往的官員，對此略有關注。
沈清晏也是等到考試成績出來後，才著人去要了一份。
第一名不出意料是吳敬賢，其殿試成績就不差，三年來亦是刻苦學習，每逢庶常館月考，十有九次是他頭名。
第二名是衛堯章。
除此之外，沈清晏所熟知的幾位好友之名，亦位列前茅。
當然，老對頭高鳳林亦是一樣，這老頭考得了第三名。
沈清晏將翰林院今歲考核要升官、或調任的官員，在腦中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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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不多，就三個位置，其中一個還是報刊署的。
報刊署那個位置，活比較多，不是高鳳林能吃得消的。
如此一來，高鳳林想要留在翰林院就任，倒是難了。
當然，若是其有門路，也不是全然沒可能，隻不過……
沈清晏唇角微勾，笑意卻未達眸底。
已知馮九安是三皇子的陪讀，而邱侍講之前故意為難於她，多半也是為了三皇子。
馮九安官從七品，沒那能力親自給高鳳林開後門，既如此，便隻有邱侍講這從五品學士了。
但願高鳳林的野心，不要讓她失望才是。
雖散館考試的成績已出，但待吏部分配好官職，也還是要等上些時日。
高鳳林心知以他眼下六十二歲的年齡，多半分不到好的職務，可教他接受差的、又或像陝西解元一樣考完直接回家養老，他亦做不到。
明明他的才識也不輸於後麵之人，憑何因年齡而產生偏見？
年紀大，閱曆不還更廣些，見識也更多些？
是以，當高鳳林要被分去國子監教書的消息，一經內部傳出，其和邱侍講果斷對一編修動手。
說來，二人也算難兄難弟，一個年老被歧視，一個終其一生也未得重用。
倆人通過馮九安結交上，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，互道心中遺憾，此後至今都互引彼此為知己。
高鳳林原是瞅上了趙洞明的位置。
趙洞明和吳敬賢都與沈清晏交好，能把他搞下來，自己上位，那最是教人舒心不過。
但因著許尚書倒台，邱侍對沈清晏也有些怕了，沒敢應允高鳳林的條件，該針對另一人。
被他們盯上的這編修，出身貧寒，一家老小也都在京，全指著這編修微末的俸祿過活，很是好欺負。
邱侍講故意給他挖了個坑，就等著他掉下去，好教高鳳林踩著上位。
哪知，人非但沒掉坑裡去，反倒是他倆被趙洞明和沈殊同聯手給點了。
邱侍講為庶吉士謀職缺，故意陷害同僚一事，傳到天子耳中，沒能掀起半點憤怒，隻教人按規處置就行。
一個貶官，一個滾蛋。
畢竟邱侍講是先帝留下來的臣子，在翰林院這麼多年來，一直也沒受到重用，能指望天子因他產生多大負麵情緒？
說句不好聽的，邱侍講都不配。
早前給沈清晏穿小鞋，罰俸一次還不長記性，就也別在這位置上待著了。
於是，對高鳳林來講，這好消息是——因邱侍講被貶官外放，翰林院又要空出一個位置來。
壞消息：他也在滾蛋之列……
冬月寒風已冷冽，高鳳林心灰意冷地乘上回南直隸的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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