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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三步並作兩步，很快行至廊下，拿起棒槌，往掛在牆上的銅鑼猛地一敲。
哐當一聲巨響，吵得所有人都看向發聲處。
“諸位夫子恐怕不知道吧，他……”
在一眾疑惑目光中，沈敘白伸手指向沈清晏。
“他先天不足，縣裡很多大夫都說，絕活不過六歲。”
眾人恍神之際，他又對沈清晏道：“伯母讓你以此等病軀，拜入飛鴻書院，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。”
“待你病發身亡，你家便可狠狠訛上夫子一筆，從此再不用為錢煩憂！”
夫子們不爭也不吵了，一個個站好，仔細打量沈清晏。
他們又不是瞎子，自然早就注意到沈清晏白於常人的膚色，還隻當是孩子感染了風寒。
眼下正值深秋，早晚甚是寒涼，大人不留神都容易得病，更遑論小孩。
可若先天不足，那就不是簡單能治得好的了……
飛鴻書院除山長是舉人外，其他夫子幾乎全是秀才。
較之外邊的秀才老師，他們不過是院試成績更好些，更會教書育人一些，家境卻是相差不了太多。
畢竟家若有萬貫，誰還會出來教書賺錢？不如潛心治學，每逢鄉試都下場。
不說一定就能考上舉人，但積累經驗總是好的。
可現實是——哪怕定遠縣離府城路程不是很遠，去參加一趟鄉試的花費，也不是普通人家能輕易承受的。
如有家室，攢錢時間還得更長些……當然，不把家人當人的，倒也可以昧著良心去趕考，但他們不是啊！
趙姓的年輕秀才，最先坐回原位。
他後怕地看了眼沈清晏，慶幸自己先前還好被人阻攔，沒能成功收徒。
這要是真收為徒，回頭病死被訛上，他拿什麼去賠一條人命？
他可是要繼續參加鄉試的，斷不能因小失大。
沈清晏要怪，便隻能怪自己命不好，沒能得個好身子。
他們這些窮秀才賭不起，更不敢賭……
有此類似想法的不在少數，越來越多的夫子坐了回去。
漸漸的，隻剩唐夫子和樊夫子還站著。
有人拉扯唐夫子的衣袖，低聲勸道：“老唐，你可別犯傻。”
“你家被…害得欠了一屁股債，你就算不為嫂子著想，為了兩個孩子，也得三思而後行。”
唐夫子一把撤回袖子，皺著眉頭反駁：“觀其言行，便知家教極好，家裡又豈會是那等會訛人的。”
“是。退一萬步來講，就算他家不訛人，可教一段時日，人沒了，你圖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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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夫子猶豫了。
他看向站在原處一聲不吭的沈清晏，很希望這孩子能出言反駁幾句。
但可惜的是，沈清晏一直沉默，最後就連係統也急得忍不住催促。
【宿主，拜個好老師，不僅能教你科舉文章，還能提高個人聲望勢力！】
【飛鴻書院是縣裡最好的學舍，咱們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！】
沈清晏依舊鎮定，心下無聲回道：‘僅憑沈敘白一麵之言，不問我一句真實情況，就輕下決斷的夫子。’
‘哪怕我能理解他們的顧慮……但就算今兒拜其中一人為師，他日也難免再因偏聽旁言，同樣不求證我，直接產生誤解。’
係統愣住，覺得沈清晏說得在理。
畢竟那叫‘老唐’的，在半刻鐘前，就有過偏見先例，如今也還猶猶豫豫的，一看就不能擔事。
但話又說回來，除了飛鴻書院，以沈家的人脈資源，也夠不到更好的了……
它聽見沈清晏一聲輕笑，隨後是：‘急什麼？此處乃山長辦公之所，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麵。’
‘再耐心稍等片刻……且看我，帶你賭個大的。’
大的？！係統疑惑。
宿主莫不是想拜舉人山長為師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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