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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後。
常蕙明同孔氏，講了借住的想法：“就我和晏哥兒娘倆住，不白住哥嫂的，租金我按市場的付。”
孔氏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：“那房子本也是爹娘買的，哪就用得著租金，直接來住就是。”
孔氏所說爹娘，指的是常家二老。
常姥爺年輕時候是衙役，乾這行，你不貪汙受賄嘛，那工錢就夠養家糊口的。
常姥姥卻是做席麵的一把好手，給常大舅買房子的錢，幾乎全是她賺的。
包括以前送常蕙明去學刺繡，以及現在補貼女兒的開銷，都是她自己的錢。
孔氏雖這麼說，但常蕙明沒打算真的不給。
不過得換種形式罷了。
不然住得久了，本就不大親近的姑嫂關係，要更加疏離了。
常蕙明可不想她娘一把年紀，還為這些事操心。
因三日後就得送沈清晏讀書，時間短，要準備的還有很多。
常蕙明沒在常家耽擱太久，便帶著兩個小的提出告辭。
常大舅告假告了一天，馬車也租了一天，自是繼續由他去送。
買了些家裡缺的，又扯了匹布，還按沈清晏的要求，花幾個銅板買了十來斤馬糞，用木桶裝著掛在車廂後頭。
馬不及牛有四個胃，還反芻，能將食物消化得徹底。
馬糞殘留有機物多，也乾燥疏鬆些，便增加了與空氣接觸的麵積，使臭氣分子更容易揮發。
簡而言之——拉出來有段時間的馬糞，更臭！
一路被臭著回到桃溪村沈家。
沈觀海感覺眼睛都被熏得有些睜不開了。
他胡亂跳下馬車，蹲在竹籬笆邊一頓乾嘔：“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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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大舅也是忍著惡心，把那桶馬糞給提了進去，放到廢棄的狗舍裡。
說是狗舍，實際也就比正常屋子略矮些，一樣是用土磚砌成。
他又幫忙把沈觀海早上沒劈完的柴，給劈了、碼好，最後與常蕙明約好兩日後來接，才滿意哼著歌、趕著車離開。
菜畦裡。
沈觀海揮動鐮刀，將一簇韭菜割下，拿稻草捆好放到一邊後，又拿起一把鋤頭。
他擰著眉：“阿弟，你說的那什麼韭黃，真的能成嗎？”
去買馬糞的路上，沈清晏已說過馬糞種韭黃的想法，但這等荒謬之言，其他三人都是頭一回聽。
別說沈觀海不信，作為大人的常大舅和常蕙明，也是不信……
“我也不知。”沈清晏搖頭，伸手指向鄰居家方向：“但今年開春的時候，趙二叔用的糞肥太多，不是把好些秧苗都給燒了？”
“糞肥既然能燒秧苗，那應當也能發熱種出韭黃？咱們先試試，不成就算了。”
沈觀海杵著鋤頭把子，也想起年初趙二叔燒壞秧苗的事。
主要是趙二嬸子因著這事罵了趙二叔好久，少說得有半個月，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沈觀海還是不解：“那為啥得買馬糞啊，咱們自家也有茅房，用人屎多省錢。”
繼‘進口糖’後，二哥又有了‘自產自銷’的新省錢小妙招！
沈清晏扶額，她總不能把現代那套生化理論，拿出來和沈觀海說。
她略作思索：“先前看病的時候，我聽別的大夫和藥童說的。”
“那大夫說雞糞熱性最大，馬糞次之，羊糞再次之，人糞還要次些，牛糞是最末等。”
看病次數可多了去，便是記混了是哪次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沈清晏不擔心常蕙明會拆台。
畢竟孩子生病的時候，母親是最沒有閒心關心其他之人。
正刺繡的常蕙明聞言，搭話道：“這話，說得倒有些道理。”
“你們那趙二叔先頭糞肥燒壞秧苗，就是臨時加了些沒發酵的雞糞，才給全燒死的。反倒是牛糞，直接加進去也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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