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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族長不信沈敘白的說辭，卻還是給他寫了一份。
是龍是蟲，明年縣試自會見分曉。
年前縣衙封印時，除張出明歲何時開印之告示外，亦貼出縣試具體報名時間，及考生需準備之名狀。
告示事無巨細，一一交代清楚，連沒有門路找廩生作保的考生，縣衙也給安排妥當，指定某幾位廩生，可低價給人作保。
因袁縣令半年多來積累的靠譜形象，年後正月十二報考時，縣衙禮房外直接排起長龍。
方行謹雙手抱臂，陪著沈清晏幾個排隊。
他朝後一看，隊伍壓根見不到尾，“嘖嘖，你們定遠縣百姓，真是苦吳縣令久矣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鐘裕附和：“還是你們鳳陽縣好，知府就在家門口，縣令有妖都不敢作。”
“那也得是知府人好。”方行謹眼皮抽了抽，“換個不好的來，你就知道什麼叫狼狽為奸了。”
閒話間，很快輪到沈清晏幾個，但方行謹和魏鴻禮都沒進去。
依大夏科舉規定，凡舉業考生都得在祖籍考。
故而，方行謹過兩日，還得回府城去。
至於魏鴻禮，他老家是順天府的，離中都遠著呢，暫時不下場。
鐘裕和穀茂隻將將學完了四書五經，倆人本沒打算下場，但想著年紀更小的沈清晏，都敢下場一試。
他們又有何可懼？大不了明年再考唄，權當積累經驗了。
縣試報名，除需有廩生作保外，還需得五童結保。
因一人出問題，五人連坐，所以互結之人至關重要。
同沈清晏三人一起結保的，一個是薛氏族內弟子薛祺，一個是桃溪村裡正的孫子黃大有。
薛秀才薛鶴回，領著五人進了禮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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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給人作保的，證明自己秀才身份沒問題，就可以一邊待著去。
沈清晏將個人戶籍、祖三代清白證明文書，一並遞交給禮房胥吏。
小吏飛速看過，扯過一張互結親供單，提筆問道：“現居何處？業從何人？”
沈清晏一一作答。
聽其師從李觀複時，屋內大小胥吏，皆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就說咋來個小娃娃報考，原來這就是常衙役的神童外甥。
小吏行筆速度慢了些，把字寫得更加齊整。
末了，他寫下：‘身長四尺，麵白，周正，無疤痕麻痣……’
官府記錄，斷不會詳細記載某某長相如何俊美，一句周正已是對容貌最大的肯定。
小吏給互結親供單蓋了紅章，遞給沈清晏，又叮囑了一句。
“這是你們來日進考場換取答題紙用的，莫要弄丟了。”
沈清晏點頭謝過，交印結費時，多給了小吏一角碎銀，也算禮尚往來。
五人結保完出去。
在外等待的常大舅，見著幾人，立刻迎上前。
問明一切順利後，他歎道：“可惜接了個押送犯人去應天府的差事，到時候就不能送咱家清晏進考場了。”
實是為了避嫌，特意接的外出差事。
縣裡人手就那麼多，維持秩序少不得要抽調衙役。
常大舅可不想沈清晏因為自己受人非議。
沈清晏知他用意，出言安慰道：“無妨的，等縣試放榜時大舅能趕回來就好。”
常大舅聽得心裡暖暖的，正高興呢，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“好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，當真以為有個神童名頭，縣試名次就唾手可得了。”
隊伍中，沈敘白同四個王家族學的學生，站在一起。
為首的王彥常麵色倨傲，斜睨沈清晏五人。
他看起來已過而立之年，加上又昂著下巴，叫年幼之人隻能瞧見兩個大大的鼻孔。
粗如豬毛的鼻毛間，還夾雜不少黃褐鼻屎，很是惡心。
沈清晏移開目光，冷聲說道：“搶榆枋而止的夏蟬，自然要笑那九萬裡而南的大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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