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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觀海牙齒磨得嘎吱嘎吱響，恨不能揪出說話之人，給他屁股來上一腳。
“二哥同他們置氣作甚？左右我成績如何，又不是他們說了算。”
“哼。”
沈觀海依舊氣鼓鼓，反正他就是聽不得別人說清晏不好。
兩盞茶後，第三炮炸響，同時通往縣學街道的拒馬，被衙役挪開。
一瞬間，考生們蜂擁而上，仿若搶在最前頭，就能考中頭名一般。
混亂中，沈清晏瞧見好些人的考籃都被擠癟了。
得虧縣試是當天考、當天出，不然可就哭去吧。
待人稍少些了，李觀複方讓幾人親長護著他們到街口。
進了長街，年歲最大的黃大有，和第二大的薛祺，將三人一前一後夾在中間，緩慢往十一組方向而去。
入場點名，每五十人一組。
今年高達四十四組，乃近十年來最多的一次。
好在第十一組還算靠前，不用站在外頭等太久。
倒也是巧，隔壁十二組便是飛鴻書院的學生。
唐正青主動同幾人打了個招呼。
沈清晏這才知道，原來唐正青是飛鴻書院唐夫子的兒子。
唐正青暗暗打量沈清晏，對於這位差點成為自己師弟的小神童，心中不無遺憾。
倘若父親當時再堅持一些，那飛鴻書院勢必又添一名科舉猛將。
可惜，可歎。
然往事不可追，既在科場相遇，不論年齡大小，相互都是對手。
天色漸亮，袁縣令和劉教諭等廩生，走到第十一組的位置。
一個個被點名上前，很快輪到沈清晏。
“到，秀才薛鶴回作保。”她提著小考籃，邊答邊往前走。
廩生裡薛鶴回也揚聲應道：“桃溪村七歲小男沈清晏，乃我作保。”
七歲……袁縣令看了眼才到他胸高的小孩，有一瞬沉默。
這是今年考生裡年歲最小的了。
沈清晏在禮房典吏那核對完身份，拿著互結親供單，同袁縣令換了答題紙。
她步入縣學，在門內臨時搜身處，接受搜身和考籃雙重檢查，便循著答題紙側邊的座位號，往更裡邊走去。
定遠縣隻是一個縣，還是窮縣，是絕對沒錢建貢院的。
不過縣學有考棚，雖是簡陋了點，但也能用。
所謂考棚，便是空地搭上竹棚，中間用竹牆，分成幾片區域。
然後，把縣學學生的桌椅搬來，稍間隔些距離。
今年考生多，光縣學學生的桌椅也不夠用，還有好些是從民間書院臨時借用的。
沈清晏運氣好，分到的座位桌麵平整，沒有坑坑窪窪的洞。
但她還是將桌子上下檢查一遍，不僅看有無字跡，亦檢查桌子腿是否牢固。
字跡倒是沒有，隻是有根桌腿要稍短些，手按在桌子上，一搖一晃的。
這要是在答題時，寫著寫著忽然一晃，哦豁，直接完蛋。
畢竟卷麵分，不管在哪個朝代都是有的，古代尤甚。
沈清晏目測一番高度，自考籃中取出一塊薄些的方形墨條。
塞進去，剛剛好。
她帶了好幾塊薄厚不一的墨條，防的就是這種情況發生。
一連串動作，看得周圍零星考生目瞪口呆，也趕忙跟著檢查、修補。
離開考還有一會兒，沈清晏將答題紙收好，抓緊時間閉目休息。
直到一聲鑼響，昭示著縣試初場，正式開始。
她睜眼醒神，拿出墨條、硯台，倒水開磨。
考題還沒出，已有衙役下發稿紙。
這稿紙考完後，需得同答題紙一起上交。
若稿紙思路雜亂，所答卻條理分明，少不得要被懷疑——你這家夥是不是作弊了！
墨研好沒多久，衙役抬著第一題的題板，在場中走動，以便每個考生都能瞧得清楚。
第一題，是一道四書題。
沈清晏提筆蘸蘸墨，於稿紙上寫下——‘必也使無訟乎，大畏民誌！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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