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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時鑼響不久，第二道題出了。
‘何為則民服。’
此題出自《論語》，倒也很好理解——如何使百姓服從？
由此亦可見，上一題袁縣令之想要，乃信服，非畏懼。
可偏偏這一題在後。
看來，他們這位袁縣令，多少也是有點惡趣味在身上。
上一題為教化百姓，這一題卻是給官員建議。
沈清晏略作思量，再次提筆，寫下破題思路。
‘臨之以莊則敬，當舉直錯諸枉，當舉善而教不能則勸。’
‘亦可效舜之為，隱惡揚善，執其兩端用之於民……’
第二題思路方梳理完，今兒正場最後一道題也出了。
這是一道詩題，題板上僅有三個字——‘此君賦’
意為以‘此君’賦詩一首，可‘此君’是何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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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座位後麵的年輕考生，把題抄至稿紙上，好一頓抓耳撓腮。
他心道：莫不是‘願君多采擷，此物最相思。’的紅豆？
考生正頭疼著，卻見前麵的小孩又又又動筆了，驚得他險些一筆撇到答題紙上。
到底是誰在說，沈清晏會病倒在考場？！
這小孩看起來好好的，反倒是他，快被沈清晏的破題速度嚇出病來了！
‘此君’當然不是紅豆，而是竹子。
因王羲之的兒子王徽之，在借住的房子裡種竹子，其友人不解：‘隻是暫住何必如此麻煩？’
王徽之隻指著竹子說：‘何可一日無此君！’
從此，竹便有了‘此君’的別稱。
這則趣事，李觀複曾在薛家田莊，給他們講過。
沈清晏記得，當時穀茂還疑惑，這被借住的屋子主人人家，他日被竹根頂破地磚，不得找王徽之賠錢？
可那是‘舊時王謝堂前燕，飛入尋常百姓家。’的王家，誰又會找王家要賠款呢？
時間在筆下流逝，待沈清晏將三道題全部寫完，已是過了午時。
周圍考生大多停了筆吃飯，唯少數幾人依舊埋首作答。
沈清晏把稿紙、答題紙一一收好，也自考籃中取出常姥姥給準備的吃食。
用完午膳，她沒急著往答題紙上謄寫，反拿濕帕子淨了手，伏案休息。
自己的身子，自己清楚，再繼續費腦費心寫下去，指定會不舒服。
左右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。
沈清晏這一趴，可把監督這一片考棚的考官嚇一跳，這尊小祖宗的大名，他也是有所耳聞。
生怕沈清晏嘎在考場內，考官特意到她身邊繞了一圈，見還喘氣，像隻是睡覺，方把心揣回肚子。
未時鑼響，沈清晏少憩結束，頭腦清明許多，複將先前稿紙所答，細細檢查。
作一二處修改，又再檢查兩遍，方往答題紙上謄寫。
一撇一捺皆是館閣體，頗費心力，沈清晏中途歇了會兒，又才一口氣抄完。
既已寫完，也沒必要在這不保暖的考棚裡待著，沈清晏把東西收拾妥當，便舉手示意交卷。
眼下尚未到申時，考官帶著疑惑上前。
他本想勸這小娃娃多檢查幾遍，便是不會，你胡亂寫點，也比不答的好。
哪知人家稿紙、答題紙，全都寫得密密麻麻的。
嗯？！
考官拿起答題紙，粗略掃了兩眼，見不是亂答的，對沈清晏點頭道：“隨我來吧。”
見有人交卷，哪怕隻是個不大點的小屁孩，同一片考棚的考生，亦感一陣緊迫壓力。
有人不免心生怨懟，覺得沈清晏純屬來玩的，故意搞他們心態。
還有人低聲抱怨，考官回身銳眼一掃，厲聲喝道：“肅靜！不想考現在也可以交卷。”
交卷是不可能交卷的，他們又沒寫完……
考官讓另一考官幫忙看著這片考場，便領沈清晏往所有考棚最前麵的閣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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