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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嘹亮的一嗓子，樓上各包廂，早就聽得清清楚楚。
畢竟時下閣樓多是木材搭建而成，別指望能有多隔音。
是以，當衙役一馬當先跑上二樓，卻不知哪個才是沈家人所在包廂時。
沈觀海朝他招手道：“高叔，這邊！”
高衙役是常大舅的小弟，沈家人也見過幾回，有些印象。
他大步流星走過去，同沈觀海說了聲恭喜，腳下一拐進了包廂，再次高聲祝賀。
除沈清晏第一外，穀茂亦取得第一百七十九名的成績。
李觀複抬手，示意玄澤發賞錢。
與此同時，門外亦擠滿了道喜的人。
他瞧著瞧著，便有些恍惚。
昔年，祖父亦是這般，每逢他榜上有名，便張羅下人發賞錢。
現在，竟也輪到他為弟子張羅了……可惜故人已去，不然也該歡喜。
沈清晏摸著指上執筆磨出的繭子，對自己的成績，頗為滿意。
雖去歲賣識字繪本，大賺一筆後，把師父以前墊的藥錢，都還上了。
但錢財易還，人情卻是難還。
如今取得第一的名次，也算對得起李觀複的細心栽培與指點。
王家包廂。
對於沈清晏是縣試第一的消息，王彥常如被迫吃屎一般，難以接受。
這，怎麼可能？！
恰在這時，王家看榜的下人也回來了。
他高聲賀道：“恭喜老爺，長孫少爺得中第五名佳績！”
“旁支彥常少爺也中了，第二百九十九名！”
可有沈清晏的第一名在前，王自明的第五名，又算得了什麼喜？
何況那第二百九十九名，不就是倒數第二麼……
沈聽瀾站在包廂門外，本是同賀喜之人說著場麵話。
聞言，他朝王家方向一拱手，笑眯眯道：“彥常兄真是厚積薄發啊！”
積累三十多年，終於發出一個倒數第二。
沈聽瀾敢賀，王老爺都羞得聽。
王老爺連連擺手，又擠上前去，同沈家人及李觀複道歉，外加賀喜。
這便是權勢熏人眼。
無名時，誰都可以上來踩你一腳，誰都可以忽視你。
可當你有名有權了，連原本瞧不上你的人，也能上趕著低頭服軟。
沈清晏始終淡然坐著，仿若被賀喜之人，不是她一般。
待二樓人少些，一行人自茶樓後門離開。
沒法子，前門想要賀喜的人實在太多，全靠掌櫃強勢關門，才避免自家樓梯被踩塌。
說來也是巧，沈清晏一行走沒多遠，便遇上同樣後門跑路的飛鴻書院師生一行。
雙方見麵皆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，互相道喜。
目送沈清晏一行先行離去，唐夫子歎了口氣。
唐正青是縣試第二名，剛好在沈清晏之後……
但唐夫子心裡清楚，自家兒子和沈清晏之間，差的不僅僅是這一名，而是雲泥之別的天賦。
一年多前，那孩子都還沒正式啟蒙。
誰能想到一年多後的縣試，其便能一舉奪魁。
這，大抵就是普通聰明人和神童的差距吧。
唐夫子心下遺憾，卻也為沈清晏高興，唐正青亦然。
兩日後，沈氏族長尋到常蕙明在城西新買的宅子，告知族裡要給沈清晏開流水席慶祝之事。
沈清晏似笑非笑睨他一眼，“族長爺爺真是大方，都舍得給我辦流水席了。”
也不知是誰，以前還護著沈敘白一家。
沈族長：“……”
他討好一笑，有些底氣不足地解釋道：“是大家一起湊的錢。”
“畢竟是沈氏子孫有了大出息，大家都高興得很，跟過年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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